庶，但像个孩，每过一天都壮一儿。山外富庶，却像是个过了五十岁的人，之后每过一天，都老一天。日后，可怎么办呢？我竟觉束手无策，难要看着局势颓丧去，大难临？”

“你这是伤心了，才将事想得坏了。一个国家，没那么容易完。桓灵二帝折腾了四十年才折腾来一个黄巾，还被剿灭了。今上还没到那个地步。你刚才说的地方，就是顾同要去的。一场大也好，旧账清了！看他怎么折腾吧。”

“宰相度，还想着弥补天。您有今日，是自己一手一脚打拼，朝廷对您……您还愿意……”荆纲后半句说得糊，终没有说皇帝、朝廷的坏话。

“百姓何辜？”

“是啊……”荆纲慨完，又严肃了起来，，“还能救么？”

祝缨：“难，越来越难。”

“哪怕是您？”

“王相公曾经想救的，结果你也见着了。”

荆纲不再走动了，站在街边树底，泪往掉。一声婴儿的啼哭惊醒了他，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婴儿，有羞涩地闪了不远的一所房里。

他说：“我比您年，必然早死，上天若是垂怜，不让我亲见着世，那是我的福气。我的孙未必就会有那样的好运。如果有那么一天，您这里会是一片乐土，请您看在当年梧州的份上，照拂一吉远府，使之免受兵祸。”

祝缨：“怎么又说起这个来了呢？你阅历丰富，不该如此伤、弱。”

荆纲苦笑：“我自诩也有些城府见识，世上岂有非黑即白？多的是和光同尘。近来忽然察觉，世比我想象的还要混沌。人老了，总会想得多些，将过往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，将所有自己的尴尬、缺失想了又想。忧惧之心也就浮了上来。

还请您答应我，吉远府就在安南之侧，我知您一向有章法，可毕竟是自己家乡，难免想求个保障。吉远父老，一向心念大人，还请大人垂怜。”
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
荆纲抬起袖了泪，：“见笑了。哎，当年吉远府，也与现在的西州一样。如今不免多了一呆板之气。”

祝缨：“江政是个好官。”

荆纲认同地了：“不过对朝廷有儿死心儿。”

祝缨：“他要不是个死心儿，又不好这个官了。”

荆纲：“吉远本就不是鱼米之乡、富庶之地，他先前又要把贸易削减，这就让人哭笑不得，亏得后来您让他转过来。否则……他里有朝廷，地方上难免受儿亏，受了亏又没弥补，也是气闷的。”

“关键时候，他守得住，现在没有损失，就好。”

“理都懂，人心跟大理是两回事儿呢。吉远父老都很想您，只恨您不能再到吉远，大伙儿山也难。”

祝缨笑笑：“有心就好，我也很想大家。过阵，我还会去梧州一趟，到时候，我帖请大伙儿到梧州吃酒。”

荆纲：“不知我能不能凑一凑闹？”

“当然！你是一个。”

荆纲终于笑了来：“一言为定！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