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过神来，支起笑，“叫我？”锦屏仿佛很着急似的，“贵主传我去钟粹问话了，茶上的丫不懂事，手生，主若是回来了，你帮帮忙，提醒看顾着她们些！”

摇光应了，“我知的，放心就是。”前有个小太监，笑嘻嘻地叫，锦屏回啐了一，“喜儿，没大没小，让你师傅打你！”又忙接着，“你办事最是妥帖，我如何不放心。”

这样说着，人已经没影儿了。

务府送了时兴卉来，钟粹里也摆上了西府海棠。贵妃叫了散，便盘坐在炕上，就着天光修剪。西府海棠算是海棠中上好的佳品，如同少女面颊上开的胭脂，一层一层铺散开去，它不似垂丝和贴梗海棠，柔弱纤细，它别有风骨，亦别有风姿，梗傲然，不肯屈于风。

贵妃执着银剪，不不慢地修建多余的枝叶。她手脆，绝不拖泥带。贵妃不喜横生枝节，也不喜不乖顺听话的儿，有固然可，可是当断不断，那些多余的枝条便会尽主的养分，她从不养没用且危险的东西。

芝瑞已经将锦屏带来了，是她让芝瑞上养心殿去问万岁爷在不在，她好过去商量万寿节的事宜。她知皇帝不在，这个时辰惯常在军机议事，还要往慈宁走一趟。

“才给贵主请安。”

贵妃笑盈盈地转过，稍稍虚扶一把，极为客气地：“起来吧，”随后着：“实在是因着万寿节的事来得，我本想今儿亲自去养心殿一趟的，谁知主偏不在。我想着茶上的领班是最知主的心意的，因此冒昧，就让她们把姑娘请来了。”

锦屏忙说：“贵主抬举才了。才微末之人，承蒙贵主不弃嫌，就已然是才的福分。”

贵妃唤：“给姑娘搬绣墩来坐，”说着伸手比了比，“姑娘不必拘束，我也无聊的很呢，不过与姑娘说说闲话罢了。”

贵妃的手作养得很好，纤细雪白，尾指上着金累丝嵌红宝梅竹纹的护甲，以无数颗红宝石攒成梅的式样，机巧又有新意。

锦屏推让了数次，迟迟不肯坐，还是不卑不亢的模样，“贵主站着，才怎敢坐。贵主如此客气，反倒教才惶恐。贵主有什么想问的，只要才知，必定知无不言。”

贵妃随意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手上却半分也没空闲，不过片刻的光景，盘里就已经收拾了许多细碎枝叶，她声音好听且和悦，慢条斯理地，听不一倨傲来，“主爷这一程有什么吃的饽饽、茶饮不曾？万寿节摆宴，说得家常些，到底是替怹老人家过生辰，年年都是一样的菜品果桌，未免过于陈旧，也忒不实心了。”

锦屏仔细想了想，：“回贵主的话，御前有规矩，主的喜好不能外传。主素来没什么偏好，咱们也只是依着老例儿准备罢了，贵主这般问，倒让才委实不知该怎么答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