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。我心里也很记挂老主，不该说不得空，是我自己偷闲躲懒。”

话愈发说着，声音愈发低去，芳喜她的，不藏着掖着，也不粉饰太平，她和悦：“不碍事。御前有御前的规矩，姑娘心到了，老主都是知的。”

芳慢慢饮了一茶，不痕迹来觑她的神，心里的话踌躇了许久，还是问：“姑娘对未来，可有什么想？”

有什么想？她目光渺渺，如同游丝般不定。一扇又一扇晴光勾勒她微臻的侧脸，仿佛陷了久地凝神，却最终雪释冰消，雨和风霁。她唤了声姑姑，“我没有别的想。我想见我的玛玛，想再见一见阿玛与额，还有哥们。我听别人说，女二十五岁就能够，”她想了想，“姑姑，我今年夏月便满十八岁了。”

酒醒恨

太皇太后一直很忧心她的去留, 老太太是不愿意她留在里的，里明争暗斗，刀剑无形, 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命。虽说皇帝的意思，舒宜里氏绝不会仅仅落到这样的境地，颇有绝逢生的可能，但是前朝权力的博弈又要多久呢？一个女孩一生最好最的年华，又有多久？

先前端亲王太福金一力撮合她与成明，老太太看成明有前程，虽然稳当到底还是欠缺了些, 但好在他是一片真心。可没料到到底是成明的莽撞让他坏了事, 差错，终究无缘。若是留在里，留在皇帝边, 依着舒宜里氏从前的荣光, 立为中都不成问题，可现在毕竟与从前很不一样了，她真的甘心皇帝边的妃嫔，每日里盼着恩，就这么消磨掉一生吗？

所以老太太要让芳来问一问她, 她可有想好未来。甚至她还尚且不知她玛玛过世的事，她与玛玛厚，太皇太后是看在里的。可是纸包不住火, 终有一日她会知事实，她最亲最的玛玛死在了抄家的那一日, 她却还痴痴妄想着终有一日能与玛玛团圆。

要是真的戳破了这一层薄薄的窗纸, 那么她该如何自, 她与皇帝，又该如何？

芳借茶盏遮掩中的万千思绪，青烟氤氲，泛泛作，她笑：“姑娘这般记挂太夫人。”

“我与玛玛约好了，要再相见的。”她也笑，满是憧憬，如同连绵不绝的、欣欣向荣的，“姑姑不知，玛玛是个刀嘴豆腐心的人，她送我走那时，虽然对我很凶，不愿意理我，可是我知她是舍不得我。在家时我时常与她作伴，也不知我不在跟前，她习不习惯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，又忙问芳，“姑姑，里的人，难除了放去，就不能再见家人吗？”

芳说可以，“若是老主、主恩允，家里人是能会亲的。也有妃嫔回家省亲的先例，只不过不能留家过久，时候到了便要回，一分一刻也耽搁不得。至于人么，务府有定例，每年也是能见几次家人的。”

她听了立时欣喜起来，里泛起鲜活的光彩，拉着芳说“果真吗”，可是转念一想，却不免伤怀，“可我的阿玛额都在宁古塔，外祖家在海，他们都不能来看我。但愿我能找着玛玛，我好想她。”

她话音稚气，芳看着、听着，只觉得不忍，却不敢将实话告诉她，反倒只能温和地安她，“嗳，姑娘说得是。太夫人视姑娘为珍为宝，一定会来瞧姑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