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也不会了，只知一味地认错。她原本不该是这样的，门勋贵千万捧来的掌上明珠，舒宜里氏最金贵的姑，原本应当有一段极其平顺的人生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与人为，提心吊胆，战战兢兢。

都怪她，都怪她，她是把这丫当作亲孙女来疼的，可是如今却成了这个样…却成了这个样……

一生刚的老太太，亦忍不住泪来。太皇太后闭上睛，极力安抚她的绪，“好孩，玛玛的好孩。你须记着，这不是家里了，这是皇里。你是你们家人的指望！如今我在一日，尚且还能护你一日，若是来日我不在了，谁来护着你呢？所以你须得自，你要知怎么才能在这里活着，你明白吗？你明白吗！”

今我来思

因着着实被风狠狠了，摇光刚被搀着回到榻榻，上那起便愈发汹涌起来。芳站在边上，看着茶上的蒲桃和烟锦忙前忙后照料她，掖着手低声：“她这来得急，只托给你们。辛苦你们这一程，来日她好了，也是你们的功德。”

蒲桃把摇光额上的手帕换来，给烟锦湃在铜盆里，“姑姑这话可不是折煞我们了。只是这位是怎么了？烧得这样厉害？门了钥了，不然该请个太医来看看，这么拖着，只怕是不好呢。”

芳：“多一人知不如少一人知的好。老主命你们好生照料，明儿一大早就请太医来。明面上为了一个女破例，声张去了，为她招来多少双睛盯着，又是何苦来？”

蒲桃烟锦听了老主三个字，便知是上面的旨意，再不敢多问。肃了一礼是，便坐在榻沿边守着。芳又站了会，正准备走，不防听见摇光接连唤了几声“玛玛！玛玛！”

外的雪没停过，好几年不曾有这样大的一场雪。重重的飞檐在溟濛的夜中只剩一个人简洁的廓。惟有不远廊庑一溜儿灯光，照应着仄的前路。

仿佛还是旧时在家里，快到节，姊妹们聚在一起，虽然不工笔墨，却也有几首歪词佳句。摇光写得一手好的簪小楷，一向都是由她执笔，在笺上细细地写，那墨黑亮如漆，映照手腕上垂落的镯光。老太太最喜搂着她，听她一板一地念前人的句，什么“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”，什么“怕东风散，留尊待月，倚阑莫惜今夜看。”怕东风散…怕东风散……

玛玛…玛玛。

烟锦只当她是想家了，拿帕仔细替她将畔的泪，那泪却像是不尽一样，烟锦轻轻叹了气，对蒲桃：“可怜见的，得自己熬过这一个晚上，又作冷又作的。”

蒲桃撑着剪烛，瞧了一，说：“你方才没听见么？姑姑说了，这是老主的亲令儿，你何苦可怜她？自有人可怜她。今儿这一番罪过，我猜绝不是平白无故的，该是自己惹的，这苦便须得自己来遭，咱们没奈何她。”

正说着，忽然听见帘响动，烟锦循声往外看，却是一前一后两个人冒着雪来了。蒲桃机警，就着烛火看清了来人，“李谙达？您怎么来啦？”

李顺摆了摆手，示意她别则声，一面侧引了一个穿着官服的人上前，从随带着的医箱里拿小包袱，烟锦便知是太医了，忙那帕将摇光的手腕覆上，由着人把了脉，又仔细瞧了一回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