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来想去，陈麟声选了后者。

他挂着笑脸，装作从容：“请问，这里有没有一位叫ricky的”

“是麦先生的朋友吗？”较成熟的女人打断他。

竟然用了真名。

这衰人。

“是，”陈麟声收起了笑容。

“他为您准备了一张房卡，”说着，女人递了过来。

天如酒店的房卡设计简单，底暗白，除简单的英文说明外，就只有一片枫叶树的影。

1221房间。

女人伸手，朝他指了方向。

这时陈麟声才注意到，天如酒店虽然楼层不算，分划却十分复杂。陈麟声站在电梯里上网查询，才发现天如酒店左右两栋楼之间并不互通，甚至各有一个大厅，一个前台。他的东，同往右边的大楼。

陈麟声的手指动着页面。

叮咚一声，电梯到十楼，走廊尽便是1221房间。

他只好先停止追查。

门打开的一瞬间，陈麟声立明白，麦秋宇依旧有钱，且比他有钱得多。

而他搜索的问题也有了结果。

天如酒店的左边一栋，有几层属于一个单独的俱乐，一个名叫四季的kkycb。麦秋宇曾通过电邮件发送过这家俱乐的海报，只不过他当时没有认真看。俱乐的会员住天如，都是住在左边这栋。

看着搜索结果，陈麟声陷沉默。

这名字，看起来十分大自然，谁会想到它会是一个俱乐。

而1221房间虽不在这个俱乐范围之中，可它既然分布在左栋，基本也就意味着，麦秋宇是这个俱乐的成员。

走卧室，床有一杯。陈麟声走上去摸了摸，发现是温的。看来麦秋宇已经来过了，只是现在不在这里。

他缓缓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
他还记得，八天过后，麦秋宇终于肯放他走。

分别时，麦秋宇对他讲：“趁我开心，你可以提几个条件，这条件是永久的，不以后我们怎么玩，我都不会破坏。”

陈麟声给的回答是：不见血，不展示，不分享。

不是生理还是社会，他都不能死。

麦秋宇同意了。

但俱乐往往意味着，一大群拥有相同嗜好的人在一个狭窄的地方碰。

陈麟声忽然想起俱乐海报上那锁链。

无数跪在地上的人甘愿被它牵住，只因为锁链的另一，握在他们的主人手中。

他和麦秋宇并不是那样的关系。

至少曾经不是。

陈麟声向后一倒，用手臂遮住了睛。

陈麟声了一个梦。

他梦里自己放学回家。刚到楼，忽然之间，一整栋楼的灯都灭了，只剩他家的灯还亮着。他抬往上看，发现自己能看清很远很远的地方，能看清云里的飞机，月亮里的殿宇。他好开心，以为自己获得了超能力，于是大声喊叫，让爸爸妈妈楼来看。

可就在这时，他看清了自己家的窗。

窗前，有一个死人正吊在那里。

那是他的父亲，陈文忠。

陈麟声猛地惊醒，却发现自己脸上似乎覆着什么东西。他顿时汗倒竖，连忙手上一拨，然后呼急促地坐起来，上披着的东西也随之落。

一件黑的西装外。

刚刚被他拂在一旁的，则是一副工致的面。

，没有多余的修饰和镂空，一对空着的双，往是突起的鼻和嘴。像是一张人的脸。

陈麟声还在因噩梦心有余悸，看着那面，他缓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。

他四张望，却发现房间除他之外再无第二个人。

只有床柜的杯多了一张纸条，字迹熟悉，

陈麟声拿起杯，发现比他来时了几分。杯沿的渍在纸条上，开了墨。

“我有事，走不开，你先回去，礼记得带走。”

麦秋宇的字比他的人要更端正些，就算写草书，也改不了笔画里的骨。

刚看到前几个字，陈麟声便松了气。他并不在乎麦秋宇为什么忽然修改计划，麦秋宇一向如此。今晚不用挨，他只有庆幸。

纸条里提到的礼肯定不是西装外，那是麦秋宇自己的衣服。上面有尼古丁贴片的味。

只能是那副面。

陈麟声将纸条重新压回杯，然后拎着面悠悠离开。

走门一看手表，指针指向七，

他竟然睡了这么久。

来到电梯外，他过没多久，门就叮一声地打开。

这一次，电梯里不再空空如也。

里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，着面的大男人。面只有一半，底灰白，画了黑的祥云，着和嘴，

一看就是四季俱乐的会员。

陈麟声不动声地走了去，转过去，了一楼。他注意到，电梯键中另外一个亮着的钮，是底负二层。

四季俱乐就在那里。

站在面男的旁边，电梯时带的嗡嗡风声听起来都那么缓慢。

降到七楼时，男人忽然开：“你的耳钉，很特别。”

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，能有这样的材，也算十分自律了。

陈麟声愣了一，望着电梯光的墙面，他忽然发现，自己的左耳多了一样东西。一颗银耳钉，成了骨形状，镶着细小的钻石。

麦秋宇。

陈麟声在心中痛骂，脸上却挤了一个笑容，朝男人了。

男人没再说话。

终于到达一楼，门开了。

陈麟声踏了去。

刚走到外面，他想了想，回过。

男人依旧站在那里，正看着他，像一只猫鹰。

忽然间，陈麟声在心中了一个决定。

他走回了电梯中。

男人绅士地抬手，电梯门关闭了。

电梯继续沉，风声隆隆。

“如果你要去的话，记得上面，”男人再次声。

听了这话，陈麟声终于反应过来，他把脸暴在外，其实是很危险的举动。麦秋宇只说让他把面带走，却不告诉他要着面离开，扑街。

他连忙上面。面覆在脸上，几乎不需要调整，一切都契合他的五官分布。

陈麟声呼一气，他手心。

“别担心，我的记不好，”男人说，“只记得你很漂亮。”

再一次，电梯门开了。

男人走了去，陈麟声犹豫了几秒，迈步跟上。

刚走电梯门，一个跪在地上的人便爬了过来，“它”着竖着狗耳朵的，遮住了整张脸，只嘴鼻孔和睛，看不是男是女，正依恋地蹭着男人的脚，包裹在胶衣之中的真的如同动一般。得到了摸脊背奖励后，“它”托上了自己的狗绳。

男人拿过“它”手中的绳链，牵着“它”走开了。

短短几秒钟，陈麟声的心都已遭受剧烈冲击。望着他们的背影，陈麟声震撼地发现，“它”的中，甚至拖着一条绒尾，而那尾在何，陈麟声不敢去猜。

此时此刻，他忽然发现，自己喝麦秋宇曾经的一切，都好像学生侣的床上过家家游戏。

电梯就在后，他很想走。

可是，他又无法不去想，麦秋宇是不是在这里。

踩着暗红的地摊，走过亮着暧昧灯光的廊，路过一个个房间，寻着遥远的鼓掌和呼声。墙贴了黑的砖石，能映模糊的人影。

鬼使神差般，陈麟声一直往前走着。

走着走着，面前现一个着半幅面的兔女郎。她披着金发，材丰满，正礼貌地微笑着，检查着来宾的邀请函。在她旁，是一扇略宽的门。

呼声正从里面传来。

陈麟声自然没有邀请函。

他站在那里，被兔女郎微笑的睛盯得发麻。

正当他准备离开时，一个声音响起了。

“他是我的朋友，”刚才电梯里的男人本来已经走了去，见陈麟声跟了上来，专门掉回来。

“好的，”兔女郎微笑颔首，了一个请的动作。

男人站在那里等。

陈麟声怔了一，快步跟上。

“我看你应该是第一次来，不知带你的人为什么没现，把你丢在这里，很不负责任，你可以投诉他，看一看就回去吧，你一个人，最好不要跑，”男人沉声嘱咐，“还有，这里不允许拍照。”

不等陈麟声回应，他就牵着跪爬的人往前走了。

陈麟声往前望，发现这里是一个小小的剧场，有舞台，有座位。

座位上坐满了人，他们装扮不一，有坐有跪，甚至有些衣不附。陈麟声跟他们只有一共同之：他们都着面。

但陈麟声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观众上停留太久。

台上的表演才是重戏。

舞台上一共有三个人，似乎在表演一场戏。

一个是穿着衬衫西，着黑面的男人，他个大，肩膀宽阔，发向后梳，着黑革手，手握红鞭，踩着鞋，除了来的脖，一切都遮盖得严严实实。

另一个则是一个小的女人，一卷曲金发，抹了发油，如上世纪国电影女主角一样，贴在额和脸颊上。她了副遮住上半张脸的金面，镂空的睛面，缀着一颗青的泪。

她穿一的连衣，远看如同赤，玲珑有致，了一双晃动的绿宝石耳坠。

她姿曼妙地走台来，手里牵着一绳，绳的另一端，牵着一个赤着壮上半的男人，他着有耳朵的胶，安静而笨拙地爬行着。

术师、少女和老虎。

伴随着快轻佻的爵士乐，女人一边笑，一边朝台的人飞吻，和路过的所有人互动，如同半片短裙般的摆像撑开的伞一般，坠着细碎的苏一晃一晃。

跪爬着的老虎着最多的肤，被无数双手抚摸着膨的肌和狭窄瘦腰。

这是一个少女着老虎逃的故事。

术师握着鞭在空气中打。

每一次鞭甩过空气，陈麟声都能听见旁边有人在动地息。

少女也戏般，笑着，似乎既在享受，又在嘲。

老虎则一如既往地沉默，恭敬，不知哪一个才是他的主人。

掌控者，顽童，位者，三人各司其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