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裴云暎这般说，将来也有的是机会，便将东西收了。

待芳姿搀着裴云姝回去后，裴云暎也了门。

书房里的灯还亮着，青铜灯盛着的灯油尚有余温。他推门走，的就是满地狼藉。

被陆曈推倒的木塔方块落得满地都是，他这书房陈设一向简致，有时候甚至会觉得空过了，一次这般杂，却显得那空旷也淡了些，反而有闹的拥挤。

青年弯腰，俯去捡落的碎木。

木塔是他许久之前就堆好的，一粒一粒，已堆了多年。

他从不让旁人他书房，于是这木塔便也安然无恙地在此停留了许多年。

谁知一次让陆曈来就给推倒了。

她轻轻一碰，这小山似的木塔便瀑布一般，垮得丝毫不留面。

“抱歉，我帮你再堆一个。”

那女站在桌案前，嘴里说着歉之言，语气却没有半分愧疚。坦得像是她才是这书房的主人，而他是个没经允许闯的不速之客。

敷衍得理直气壮。

须臾，他直起，把捡起的那块木随手搁在桌上，无声叹了气。

真是自作孽，不可活。

……

裴云暎因为自己的这烦恼，陆曈一无所知。

许是熟悉的医馆令人安心，又或许是明日就能接近戚玉台的秘密令人兴奋，这一夜她睡得很熟。

第二日一早，陆曈醒来，银筝就捧着衣裳站在她榻前，笑得十分持。

“姑娘今日要和裴殿帅门，穿这件新衣裳，否则后天气更，姑娘平日又在医官院，更没机会穿了。”

陆曈：“……”

昨日她去裴云姝府上给裴云姝和宝珠行诊，因为要背医箱，就还是穿了素日里的旧衣，让银筝很是失望。

然而得知今日她要和裴云暎门，银筝心中就又生新的期待来。

她把陆曈在梳妆镜前，犹如给女儿梳妆打扮的母亲般，恨不得将所有的、致的东西都给陆曈穿在上，边为陆曈梳妆边：“丝鞋铺家的宋小妹，开了年快十五了，我先前让葛裁给姑娘衣裳，画的样叫宋嫂看了去，就要我也给宋小妹画了几张。”

“……每次瞧见宋小妹打扮的模样，我就想着，这衣裙穿在姑娘上也好看。如今好容易等姑娘回来了，总算也不白费。”

陆曈任由她打扮着，低声：“我并非门游玩。”

她是去茶园打听戚玉台的事，穿什么、什么，实在毫无意义。

“小裴大人是个男。”银筝一边拿梳给陆曈梳理发，一面：“瞧上去是不易接近，又心有城府。但英雄难过人关，姑娘若打扮得俏丽，指不定他成为姑娘裙之臣，时时照拂，说不定还能多给姑娘提供一些线索。”

不等陆曈开，她就继续：“男嘛，姑娘喜不喜是一回事，能不能用得上又是一回事。不必过于抗拒。”

陆曈沉默。

裴云暎此人外冷，看起来不像是会为女动摇之人，倒不是说此人是伪君，单纯只是他看不上这些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