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门外走，苗良方蹲在药柜前比对药材，杜卿靠着桌柜正百无聊赖地看帐本，听见动静回一瞥，目光顿时凝住了。

“哇！”阿城瞪大睛，把手里的扫帚一扔，上前围着陆曈打了个转：“陆大夫新裙真好看！”

她过去在仁心医馆，从来不施粉黛，穿的衣裳也多是清简旧衣，方便整理药材。难得穿件繁复些的，倒教众人前一亮。

苗良方从药材堆里抬起，眯细细看了一番，讚叹：“小陆这样打扮一回，瞧着伶俐多了！年轻姑娘家，就该穿这样鲜亮的！”

“那是当然，”银筝很是得意，“葛裁家新的料，亏得我抢得快，上来两天就没了。式样也是我给葛裁画的，这手艺比京城那些成衣铺也不差吧！”

众人纷纷。

一片讚叹中，唯有杜卿眉锁，满目警惕地看向陆曈：“大清早的穿这么光鲜，嘛去啊？”

陆曈：“医官院还有些事要理。”

“你一个人？还有没有其他人同行？男的女的？去哪里？”

他一迭声地问，银筝翻了个白：“杜掌柜，你能不能别煞风景？”

“这哪是煞风景？你不懂，”杜卿从里面走来，“盛京的歹人不少，陆大夫这年华正好的女儿家，不识人心，最怕友不慎，而且你看她穿的这像是要办事的模样吗？不行，你站住，给我说说清楚……”他作势要来拉陆曈。

银筝对阿城使了个，阿城会意，二人衝上前，一左一右将杜卿拦腰抱住，银筝回对陆曈：“姑娘快走，晚了人该等急了。”

杜卿气急：“什么人啊？怎么就等急了？我要去看看！”

银筝：“看什么看，人家未婚夫关杜掌柜什么事！”

杜卿一愣：“未婚夫？”

没后的飞狗，陆曈提裙走医馆，苗良方乐呵呵对她摆手：“小陆早去早回啊——”

后喧嚣渐渐远去。

待到了西街尽，果然见一辆车停在路边。青枫坐在前背上，见到陆曈对她颔首：“陆大夫。”

陆曈回礼。

昨日与裴云暎约好，今日巳时以后在西街门等她。陆曈没让裴云暎去医馆前等，省得被杜卿瞧见又是好一通发问，她实在不耐烦应付这些。

况且裴云暎的人过于惹，在医馆门停留太久，被有心之人瞧见就不好了，今日他们是去正事的，最好低调一些行事。

正想着，车帘被掀起，裴云暎那张脸从帘后来，日光照亮他衣袍，衬得那张脸目若星辰，似桃，格外英姿俊秀。

他扬眉：“陆大夫迟了。”

陆曈：“抱歉。”

事实上，若不是银筝和阿城拦住杜卿，她还能再迟。

裴云暎，目光落在她上，忽而微微一怔。

日光，女没有背医箱，隻穿了淡粉的双蝶绣襦裙，袖与领绣了白纹蝴蝶，满乌发垂落肩，发髻上却着支木槿发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