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汉将所有形象屏蔽在意念之外，聚焦秋山前那一汪湖。如果这湖本也是一幅画，那么它的画，又在何？

他不由得想到了市中心的小金湖。那是一切故事的开始，所有案发地的正中心，是《富山居图》中那个风波动、气象万千的湖。而亭……小金湖畔正有一个余东市最为著名的亭——离亭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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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外有画

想到就。左汉冲证室，冲公安局大楼，打了辆车前往离亭。

在黄公望的原画中，亭上站着全画唯一的读书人，他正和湖中的一位渔夫对望。他是庙堂之上的渔夫，渔夫是江湖之中的读书人。他们都在审视自己的另一可能。而中渔夫经过亭，象征到庙堂走了一遭，随后将自己放更大的江海，依然个渔夫。可以说，这亭是一个舞台，它演绎了中国古代文人不同人生阶段、不同状态的自己，隐喻了他们所有的憧憬、努力、沉浮和释然。

那么在“大画师”的布局中，真正的心区域在哪儿呢？

渡杨柳青青，枝枝叶叶离。夏日的离亭远离了它在诗里的意象，游人如织，闹非凡。左汉试图分开密不透风的人墙，挤亭，可惜蹭一汗来也未能如愿。他在亭前叹气，举望向这并不大，却承载着太多故事的亭。在这些故事里，有男女离愁别苦，也有天灾人祸国计民生。

似乎是要回答他的疑惑，湖边的亭从整个画面中脱来。“大画师”用最为稠的血勾勒了这个湖畔亭台。

是它么？

难离亭就是画，还藏着“大画师”在《富山居图》中埋的最后一个秘密？

意象大彻大悟后，才能一步领悟“大画师”真正想要表达的思想——大相无形。看画不可被固有象框住，须画外，看画不是画。“大画师”本也并非在画一张图。和天地大相比，技法和形式实在是雕虫篆刻。他画的不是工习匠作，他画的是没有线条约束、没有墨粉饰的人生大、宇宙哲学。为此，他可以抛开一切技法，一切模式，一切对前人的迷信崇拜，包括一幅千古名作的原有布局。

虽然已经提前推“大画师”的五行布局，但警方最后的守株待兔并没能成功抓到“大画师”。如今杀戮尘埃落定，是否应该放手一搏，亡羊补牢，收之桑榆？

“利涉大川。”

这是亭上能看到的唯一墨迹。他不禁想起数月前的离亭诗会，想起金馆对黑白无常两位诗人解释为何此没有楹联，为何写了“利涉大川”。想着想着，他看见亭边一株古松龙姿凤仪，心有所动。正愣神间，又见一群野鸭怡然游向亭来，数对鸳鸯穿游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