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主持传习所，怪你我不识人，梅兰芳的弟确实不同凡响，我真盼着他能再有一个大突破。”

徐凌云：“不知梅兰芳是怎么拨他了，就前年他在得月台大演，我觉还没有现在这样好，现在有一神化的韵味，跟他对戏真是痛快！”

沈月泉笑：“你两个倒是惺惺相惜，怎么这么麻的，这个话，他也私跟我说过呢！”

徐凌云：“哎哟，愧不敢当，不够我也觉得我近日可得心应手。”

沈月泉恶心：“你还顺着杆上来了，去！拿你的琴来，陪我练一曲。”

大家都在，益友之切磋，可如良师之琢磨。

承月听得欣喜，又听得忐忑，盼着师父能像月泉先生说的那样，在艺术上再有大突破，可又怕他为所误，庸庸碌碌地就这样过一生。

——少年承月之烦恼，好愁喔。

那一日他从盛遗楼回来，见生正在书房里写字，礼去拜了一拜，告诉师父回来了，沈先生今日有客人聚，晚上不回来吃饭。

生专心写字，低柔声应：“知了，厨房给你的雪梨汤，趁喝罢。”

承月舍不得走，看他写的是“一代倾城逐浪，吴空自忆儿家”——咏西施的诗词，不觉脱：“这是林黛玉写的。”

生凝神写毕，方直起来：“你也读过红楼梦。”

这真是黛玉写着黛玉词，杨贵妃舞霓裳羽衣，没有比这更贴切的场景了，承月动心：“金少爷就常叫你黛玉。”

金大少经常放，所放中唯有这一个是承月还能认可的，世外仙姝，还算匹他师父。

生脸上就有些红了，低一笑：“他是胡说八，我一个男人，怎么会像黛玉。”其实后面还有个“兽”字才是髓，这些话说了承月也听不懂，自己想起求岳在屋里学什么数码宝贝、究极化——好像都是小孩玩的把戏，越想越笑，自己一个人憋着乐。

承月不知他何以笑成这样，陪同开心，你乐我也乐，虔诚地又说：“您是不像黛玉，您端庄大方，像宝钗。”

生笑着把笔一搁：“怎么人就只有两个品格儿？不是黛玉、就是宝钗？我哪个也不像，我是我自己。”

“是、说的是。”承月见他玉面嗔，说不的洒脱清艳，心里痴了一半儿，不住嘴地仍说：“红楼梦我读过的，其实还有一个人，最像师父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警幻仙的妹妹，叫兼，鲜艳似宝钗、风似黛玉。”这是他心里一个圣洁的的形象，白生把这形象落实了，仙人凡的亦真亦幻，所以说这话时不敢拿去看，像祈祷，“您就是兼，宝钗黛玉的品格，您都占全了。”

生听得脑袋上直冒问号，看他越说越迷，扑哧一声大笑，笔也拿不住了，推了承月：“好疯！”见他痴痴迷迷的，故意问他：“你这只知一不知二，兼就是秦可卿，年纪轻轻就死了，小兔崽，咒我老人家死么？”

承月吓得冷汗直冒：“我说错了。”低着，又嗫嚅：“我只是可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