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这些事是假的还好，若金大少风倜傥也好，他都能反驳他们胡说八！可如今怎么反驳？连句气话都没有！他师父怎么会喜这样俗的男人呀，承月想哭，这不是像他们说的一样，贪财势、权贵的玩吗？斌泉先生也俗了！说假话！月泉先生也俗了！说假话！徐先生、徐夫人，个个儿都俗了！一见金大少有钱，都给鬼推磨了！

虽然年纪相若，孔二小却让他想起鲁凶残的“大娘”，想起她殴打和辱骂他母亲的样，也想起他母亲不争气的嘴脸，一味地只晓得哭，等人走了，从地板面翻一撮烟膏，搔着发：“怎么办呀，人之人，你爹短命鬼，没人给我们仗腰呀。”

——别人愤怒的时候是咒骂，而姜承月同学毕竟有灵，他居然在这狗倒灶的心里，产生艺术的悟了。

生心知金孔二家的事，就是解释了承月也听不懂，只是温柔：“他是忙大事的人，这些许小事，不必他面——你别扭什么呢？横竖并没人打到我上来呀。”

那段时间其实并不算太平，恰逢盛遗楼开张、孔令伟来闹事，叫承月担惊受怕地过了好多天，也破天荒地发了一次疯——他是唯一一个冲去和氓们撕打的人，其他人都听白小爷的吩咐，在楼上镇定不动，可是承月受不了，受不了他们污言辱骂白生，受不了他们把破鞋丢到台上，还扔好多烧饼——“贴烧饼”的意思，那是旧话里对同恋的一恶意的嘲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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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蹬掉了。生全然没了教导徒弟时的庄重，捉着松鼠的尾：“哎呀，养你是为什么？过来试试，听话、听话，把这个上给我看看。”

生赶把他拉回来，给他着脸上的伤，心急且心痛：“你怎么不听话？说了别去，他们要骂就由他骂去，闹大了石市自会来理，你这脸儿生的，若真划破了，破相了看你怎么办？！”

他血上地冲去，跟孔家的家打起来了。

可他就连这一儿珍惜也没有。

无论如何，承月认为金少爷是师父人生当中的一个污，但他又不掉他，只能选择视而不见。好像日后那些忠心的粉丝一样，被迫接受了偶像有女朋友的事实，大家谁也不许在超话里提起这个可恶的嫂，只盼着偶像大红大紫，女友粉不成，安心事业粉。

这件事倒是让他很满意，大凡diss嫂的女友粉都在偶像的事业上满意，因为偶像如果扑街就不用diss嫂了，可能还要倒贴夫粉。他听沈月泉和徐凌云闲谈，说：“生现在真是了，我看他在旦行上已臻化境，就那天跟帆说的那些话，太有功夫了。当初穆先生叫他

承月心中好没意思，郁郁闷闷地走开了。

他一瞬间理解杜丽娘了，以一诡异的心大彻大悟了。

金总：可以的，脑大，是个宝才。

承月心有不甘，终于愤懑：“那金大少为什么不来？他为什么不帮你？”想说“他玩了你，待你有事便撒手不理”，又觉得这话实在玷污了生，如鲠在，气得像只河豚。

师父就是姹紫嫣红，金大少是颓垣！

生好笑：“没人说话？那场里坐的都是鬼？”他一指台怒无言的听众：“他们坐在这里，就是用行动支持我了。”

承月一肚的委屈，终于哭了：“我为你去，我错了吗？！师父！没人帮你说话的！”

这些事渐渐成了承月心里的一块病，一伤凋落伤月缺的遗憾，并且和自己痛苦的世联系起来，他觉得人生就是这样，一定会有一些遗憾，这真是戏多薄命！白生是多么像一朵呀，开得丽、香得清艳，别人把他攀折了，他也不自知，这是多么令人伤心的一个景，以至于他对着渐渐凋零的梅，受到一天比一天起来的意，忽然受到了东君无，让朵开了，又教儿谢了，原来光是谁也不在乎、谁也不珍惜的，这光是多像东，教人无力挽留，这原来就是刀断更、举杯消愁愁更愁！有些难为地，他不住自己的手，像黛玉一样，把落掩埋了，埋到一半儿，忽然惊醒——哎呀，这不就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，似这般，都付与断井颓垣？

便是父亲在世，也会护着母亲，金大少俗他都认了，至少应当珍惜师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