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还能有命活到今日看我笑话？”

木槌砸上墙，落地后几经翻，止于墙角。

赵令律回看过去，语带讥嘲：“生气？你玩不过赵令彻，也玩不过张湍，能赢我亦只仗着父皇而已。不过区区女，生气如何？难靠你这故玄虚的钵磬将我砸死？”

指腹在铜磬边缘抹过，带涩涩声响。

她垂看向磬中，轻笑反问：“养尊优二十余载，最轻的弓我都难以拉开，自然打不过你。可赵令彻登基称帝，我一个死人固然不怕，你好端端活着，就不害怕？还是兄也有后招，留在京京外，伺机起事？”说罢她恍然又：“我方才想起，赵令彻得位不正，二哥三哥有残缺，朝中文臣武将倘想依循礼法，必得以你为尊。废太——谁又能说不是太呢？可既然我能想到，赵令彻又怎会不能？你猜是你的后手起事快，还是赵令彻铲除你的动作快？”

“你想借刀杀人？”赵令律手指搭上桌面油灯底座，“你那些伎俩，没了父皇庇护，能起几分效用？”

“刚来时我便说，我要走了，临行前来问候问候兄。”她缓步至桌前，将铜磬轻轻放，手指扣住铜磬轻轻挲，最后意犹未尽撤了手，向着赵令律行去：“兄想是不愿在此了却残生，不妨将京京外能够调用的人手给我。待我将赵令彻从钦安殿赶来，再接兄回，如何？”

“就凭你假死藏皇陵的狼狈模样？”

“兄有所不知，正因我是个死人，方能在皇陵来去自如。”她微微抬眉，角笑：“不似兄，前脚离开皇陵，后脚就有铺天盖地的兵将满天搜查，定叫你无藏。”

“我没什么后手，”赵令律稍有松懈，“你若想寻个名正言顺的由报复老七，就该动动脑，想方设法将我带皇陵——你能假死脱，不若与我再一场假死的戏。”

“原来兄相中了我那闭气息的灵丹妙药。”赵令僖神苦恼，犹豫许久后探左手，轻轻拉起衣袖。袖腕间，松松缠着百四珠串：“那药是弥寰所制，弥寰死，药方散佚，再制不了。世间仅余两颗均在无念手中，无念又将那药给了我，我吃了一颗，还有一颗，就在这串珠中藏着。可愁的是，无念死前只将珠串给我，却未说明最后的药藏在哪颗珠中。”

旋即一声轻叹，她手掌轻翻，手臂微垂，抖珠串。一串珠哗啦落在桌面上，盘堆。她退后半步，偏着脑袋忧声述：“这珠得都一般无二，着实难辨，兄想借此药金蝉脱壳，恐怕有些难办。”

赵令律将信将疑，目光扫过桌上珠串，寻常佛珠尾会加坠饰，但这串却无。百余枚相差无几的珠串在一起，难分尾前后，想从中寻一颗特殊的珠确有难度。如此看来，她说得倒有几分可信。

赵令律的手指自灯台底座移向珠串，两指轻勾，便将珠串挑起，挂在指节屈凌空悬。他将珠一颗颗捻过，均无异常，转瞥向旁侧赵令僖，心又生疑：莫不是假的？

旋即再将珠串拉至前，迎着油灯细看。

室只余珠的细微声响。

滴答。

衣袖发梢的雨聚了许?????久，终于成珠坠地。

“兄可看什么端倪？”赵令僖缓缓向前，脚步轻微。

赵令律正屏息凝神细看，并未作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