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故珠有百八，意破百八烦恼。”珠串在掌，翻覆细观。无念手中百八珠串，每有烦恼生，便去其一。而今有四缺，其一为皇帝回光返照，其二为赵令僖金蝉脱壳，另有二者，不知何时用去。百四珠串予她，是破百四烦恼？或是予她四烦恼？

她恍惚抬：“一百零四颗，一颗不多，一颗不少。”

孙福禄怔怔听着，心中暗自叹息。地无光、无喜乐，只有整日闲思愁扰。幸是地早有葬品安置，他从中寻来书册若，因大行皇帝生前礼奉禅宗，故其中多为佛典。在地这许多时日，赵令僖早将典籍翻遍。兼之有时二人闲谈，凡问及往事，他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织，烦恼未通，挂碍丛生，病痴苦缠，难破迷障。

孙福禄哀怜叹息：“公主何必再执着这些珠。”

“哎，”孙福禄言又止，许久后方哽咽：“梓寝前就会封闭，公主与老，与皇上，再不能见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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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零四颗珠，却难数清楚。”

天布云，蕴有清雷。仲末尾的雨淅沥沥落在中，淌向低，被两扇厚重石门阻在地外，渐渐堆积。素白衣裙倒映中，承雨泛波，飘然向远去。

赵令律收起竹柄油纸伞，抖落雨，拂去两肩寒，推开腐旧木门，拖着叮叮当当的锁链跨过门槛，向屋去。

“今有四缺，生四烦恼。”她再将珠串缠腕，拂去衣裙尘土，秉烛台缓缓南行，面青墙久立：“地无需准备，待通路打开，梓葬，拜祭过后即可寻机离去。此前赵令律贬守皇陵，起居何？”

“险不险，也不如往日生死曲折来得凶险。”她将烛火灭，光线尽从后来，在青墙上拓灰黑影：“将南风取来。”

“装神鬼。”赵令律挪动脚步，双足间的锁链碰撞拖行，声响不停，最终在斑驳木桌前停住：“你千方百计构陷于我，末了却叫老七坐收渔翁之利。又贪恋相，随意将人安排阁，成全了他们的里应外合。若不是父皇偏，给你铺好后路，

“你说他来时会是什么模样？最后几年多病缠绵，瘦得只剩骨，手背上的肤也挤层层褶，现怕是骨都不剩。”她仍拨珠串，“或许还会生些难看的青斑紫痕。最后那几日，我闻到异味，时有时无，隐隐约约。炭火盆里焚着香片，但拦不住它。我若去见他，这味是增是减，是是淡，地无香，想来无论淡都压不住。”

环顾四周，未见人影。

是铜磬作响，在室回。

若烦恼有相，其形为何？

赵令律愕然，自言自语：“竟还活着？”

若有四烦恼，其名为何？

半月光景转瞬即逝。

“兄说错了。”赵令僖悠然向前，足踩条蜿蜒路——她的鞋袜衣裙尽皆透。“我是个死人，将要走了，临行前来瞧瞧兄过得如何。”她作态讥笑着打量四周，“兄还记得吗？我幼时养过狗、驯过狼，你这住，比它们还不如。”

望陵塔。

“诸菩萨问：云何百八？”她缓缓将珠串从腕上圈圈拆，“佛言：有所念，不自知心生心灭中有有集，不知为痴，转意地亦如是，识亦如是，是为意三。见好、中、恶，不自知著不自知灭有有集，乃至亦如是。彼经但列六各六，虽无三世之语，而结云百八，故知是约刹那而为三世也。既以心认识三为意地三，故通三世，如云集起名心、筹量名意、别知名识。意三既尔，故使所依五亦尔。三世三个三十六故，故有百八。1”

她有四烦恼，曰生死，曰仇隙，曰怨恨，曰憎，可见可现，是为皇帝，赵令律，赵令彻，以及——张湍。

他的住，本不该有此件。

“皇陵西建有营房，守陵职官日常起居都在那儿。但废太是以罪贬皇陵受罚，应是在东侧望陵塔周边，那里都是被调来建造皇陵的囚犯所在。”孙福禄劝说，“虽说皇陵已竣工多年，囚犯狱卒都已撤回。但望陵塔还有日常值守的兵士，此时前去太过冒险。”

“兄在找谁？”赵令僖自门后现，右掌托件铜磬，左臂垂在侧，手中握有木槌。

手指顿停，指腹压着颗珠。

铛——

“公主心有忧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