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浑然不觉，只径自滴磨墨，往第二张答卷上誊写文章。

第二题的原文是“汤之《盘铭》曰：‘苟日新，日日新，又日新。’”。

汤之盘，指的是汤王沐浴的盆。汤在盆上刻字以自警。“苟日新”是说，每天沐浴，果然能够洗掉自己的污浊，亦是指果然能够每天去除自己的病旧习。

汤以以沐浴其来比洗濯其心，因此这一句其实是在说，每天都要自省，去除自己的病和旧习，而且每天都自新，天天都反省检，不可稍有间断。

而一句，便是仪征县的生童们首题的半句“《康诰》曰：作新民”。

齐鸢草稿已经写完，此时凝神提笔，写破题。

等他一气写完几句，再去蘸墨的时候，就听旁有人啧了一声，轻声念：“传者以新民望天，而稽古以示其极焉。盖君将偕民于至善，而可苟焉以为新乎？”

第53章 真乃绝才

的声音十分熟悉, 齐鸢被吓了一，抬一看, 果然是神鬼没的谢兰。这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考场, 一华锦如霞映云，简直是招摇过市。

再看四周，果然有应试生童忍不住朝这边张望, 估计是之心人皆有之, 即便不好男的考生们，见考场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位华服贵气的公哥儿, 也忍不住要多瞧一洗洗了。

考场规矩严, 齐鸢不敢声说话, 心里又嫌弃谢兰念自己的试卷, 瞥了他一仍低继续作答。

谢兰又轻笑一声：“这字倒是顺多了。”

说完终于不再逗留, 继续往前走去。

齐鸢也再次落笔，继续写：“商周之间，其极可睹矣。且君诚得天而为所为……”数百字一挥而就。

此时还不到巳时, 齐鸢又检查了一番，见上面并没有违规之。便揭去弥封, 拿了草稿纸和答卷，一手提着考篮卷去了。

不是哪一级考试，卷的考生都会被另相看。而每场卷的前十名会被打着送家里去，也是同样的理——敢提前卷离场的，一定是才思捷, 有成竹的优秀儒童。

齐鸢有心争案首，既然已经写完了, 当然不会放过卷的机会, 免得钱知府在这上面文章。

然而他往外走着, 考棚中其他人看到后，却有好几人互相挤眉，一脸促狭地看着齐鸢。

齐鸢心诧异，倒是很快琢磨过来——小纨绔以前也是年年首卷的。只不过这家伙是耐不住，早早白卷闹着去玩。

江都和甘泉两县挨着，小纨绔早就名声在外。而自己虽然考取了县试案首，又在县学中戏八自证清白，但这事只有本县的考生亲见过。

对于旁县的人来说，比起小纨绔才八斗，当然是学蠹作弊，窃取虚名更值得相信一些。此时自己往外走，这几人应当是以为自己又要闹着门了。

他摇笑笑，见那几个人看闹般目送自己，便脆冲几人一示意，大摇大摆地走，只冲大堂而去。

钱知府远远地看到齐鸢往着走，半天都没能回过神——往年府试卷都是午时左右现，现在可还不到巳牌时分！这人怎么就来了？

他大为惊诧，照规定，前十名的卷的考生，是要由知府和教谕当场阅卷的。后面众生的答卷则会由书吏收取，等考完后再由考官阅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