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他一副引颈就戮的样，好笑：“我责骂你什么？我只问你，鞭可会打死人？”

孙大奎看了他一：“别人打会死，小的打不会。小的以前在衙门，学过。”

齐鸢心里有了数，微微颔首：“取鞭来，就在我门外打，什么时候把他们打服气了，不哭爹喊娘了，再送来问话。”

这话说完，院里众人皆惊。

那三个小厮仗着小少爷跟自己亲厚，平时好得跟兄弟似的，又有当掌柜的账房的爹，对齐府有力，因此方才只想着齐鸢会为自己说，哪里料到这么一。

齐鸢说完已经转了屋，显然是认真的。

这三人一慌了神，待要哭，见孙大奎去取鞭了，知这位是个木似的憨货，忙又憋回去，嚷嚷着自己知错了，又地求银霜给他们说。

银霜回过神来，知少爷多半是吓唬这几个，先是冷脸当没听见。等他们老实了一会儿，这才训了几句，随后便将年纪最大，名为乌桕的一个带了去。

果然，齐鸢冷看着乌桕去，并没说话，只一双乌沉沉地凝视着他，一直将乌桕吓得往后退了退，才缓缓开：“你知我为什么叫你吗？”

乌桕已从本心里开始害怕他，不敢狡辩解，垂着：“不，不知。”

齐鸢示意银霜去，等房门关，屋里只剩他们俩人后，他才淡淡地笑了：“我从前对你们几个如何，你心里也清楚。可这次你们竟然故意拖延时间，几乎要害死我。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解释？”

乌桕一听这话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哭着：“少爷，小的冤枉，那天我们都以为少爷是玩去了，所以一开始没当事，等后来知坏事就……就已经晚了……”却不敢提故意隐瞒的事，叫了两声屈，又，“小的打小跟少爷一块大的，虽是主仆，也同兄弟，这几年对少爷更是无有不尽心尽力之时，再者小的跟着少爷吃喝，样样都是一等的，又面又舒坦，便是猪油蒙了心也不会害少爷的事……怎么会故意害少爷呢？这次少爷事，小的也恨不得一块去了。”

又哭哭啼啼一顿，仿佛刚刚喊打喊杀要教训孙大奎的不是他。

齐鸢一直在沉默，乌桕拿不准他的意思，又觉得自己说的差不多了，于是：“少爷，小的该死，但是冲着这十多年的分，还请少爷抬贵手，饶了小的这次吧……”

“多年分……”齐鸢重复了一遍，冷笑起来，“说实话，我是恨死你们几个的。你说多年分，我却一时想不到有什么能拿来命的，要不你给我讲讲？或许我听着听着，也能改主意……”

乌桕的脸白了白，见齐鸢面上毫不掩饰的怒意，显然是真恨他们几个，又从中听一缓和的余地，哪里会隐瞒，只恨不得把俩人从小到大一起过的事全说一遍，好让齐鸢想起自己的好，能抬贵手放他一。

太逐渐西落，银霜等了许久不见乌桕来，脆搬了个小凳，边跟小丫鬟绣活边等着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终于听到后面“吱呀”一声，乌桕双目无神，踉跄着来。

之后依次是甘松和荣久，同样用时很。三人被审完后，仍由孙大奎押去了柴房。

齐鸢又开始见院外候着的小厮，这次却改成让银霜来问话了，每个人都需认真回答几个问题——叫什么名字，父母是谁，以前在哪儿伺候，得怎么样，对少爷有什么了解。

这七八个人都是各挑来的，有厨房上的，有厩的，有在玲珑巷制香调回来的……个个都知这次是个大好的机会，因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，争着表现自己，如此又了足足一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