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雨洒到案上前，燕熙已然走了墨迹未的手书，他起等了会，等墨迹了之后，装信封。

方循肃然答：“是。”

事发突然，宋北溟大约来不及备上孝衣，竟然还是到了了块麻布来。

他今日沾得血多，已然麻木，方才上宋北溟的车，对方也一字未提，他心思不在此，自己更不觉得如何不妥。

一香后，信写好了。

燕熙在努力让自己麻木，也在适应麻木，又在麻木中找回理智。

写完时，他的面已是骇人至极。

这样式他常见，北原王府车上就常备此，不意外的话，里面是他的换洗衣服。

他总算勉顺了气，这才注意到自己上重的血腥味，以及罩在血衣外的宋北溟披风上“枯”的香味。

怎么接话？宣大人岂是他能评价的？方循索装哑。

燕熙并不介意宋北溟能猜到多少。

燕熙说：“那微雨便当文兄同意了。”

如今一想，便知晓宋北溟临车要送他披风的用意了。

打包裹一看，是两常服和两官服，翻开领，果然每一件那上面都绣着个“宋”字。

燕熙闻着“枯”的味，绪慢慢沉淀，哀思尚重，心还是疼得一一的，却不至于悲天呛地。

文宅他从前受邀来过，此次再来, 竟是是人非，外大雨瓢泼, 燕熙心中却寂静无声，他僵木地站了半晌, 目光落在案上的笔墨上。

他咬牙切齿地说：“所谓‘大仇得报，十年不晚’，都是安人的话，我只信奉‘君报仇，只争朝夕’。文兄，民间有个说话，离世之人，第七日会回来瞧瞧故居和亲友，我不会让你久等的，七日之后，定叫你安息九泉。”

第43章 只争朝夕

宋北溟果然也并没等他的话，兀自沉了片刻后说：“找人打一，把文斓的遗早些来，再寻个风宝地安置好。文斓乃真国士，厚葬立祠都不为过。”

燕熙微怔，无意识地咬着，终究还是换上了在宋北溟准备的衣衫。

绝笔书的第个字，他当时读完便记在脑中。写来，又是一次刻骨恨，每默一个字，他的脸变冷一分。

回答他的是砸窗的雨和从破窗中漏来的气。

想了想，又坐，燕熙将文斓的绝笔书默写了一份，另装一个信封。

于是燕熙研墨, 摊纸, 提笔落字。

他坐在文斓日日伏案的桌前，对着空气说：“文兄，旁的都能答应你，只是你叫我不要难过, 微雨实在难以从命。我事素来锱铢必较，你受的罪, 我若不一样一样讨回来, 只会时时惦记, 夜夜难眠，不得解脱。只有以血还血，以牙还牙, 我才能痛快。文兄, 你说盼我兴, 此事便听我的罢？”

可除了外袍，只穿中衣也多有不便，正要翻找文斓旧衣，便见外厅小椅上有一个绣着“宋”字的包裹。

似有回应般，忽有阵风斜，生生开了纸窗。

此刻，他慢吞吞地脱了外衣，因着上面是文斓的血，他便将衣服折好了，供在外厅的案上。

有风从破旧的门中钻来, 摇着燕熙上的披风, 燕熙专心致志，一气呵成。

这披风显然是宋北溟刚从上脱来的，“枯”的味中隐有温。

他现在需要“枯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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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，复仇之事已写好章程。

领上绣的“宋”字，贴着他的后颈，他不甚在意地任那宋字磨着自己细腻的肌肤。

燕熙到文宅, 看到家徒四的屋，生生压住了底的酸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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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之前被人翻找过, 如今整齐洁净，显然是卫持风来收拾过。

他告诉自己, 不能再哭了。

穿整齐之后，他着那件披风挣扎了片刻，还是穿上了。

他这才发觉，自己心绪渐转平静，既有他自制的原因，也有这件披风的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