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冷沉严肃，叫犯人看了心里惴惴不安。

郭围一跟着声音一儿哆嗦，屈膝就跪：“官哪里敢拦！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
刑院里，一群刑役来来往往，正在翻新刑。翻新这些东西，也是个手艺活儿，要检查木桩、箍铁扣，最后还要仔仔细细上一层黑漆。

郭围往门边走了半步，窘迫笑：“殿这边说话……”

郭围支支吾吾：“……小公爷的几个仆人来牢里探望，要送铺盖去，那刑役不让……”

郭围没敢多想，拍了拍双膝上的灰土，待衙差把小公爷从牢里放来，自己只动嘴，没沾手。他还没到离衙的时辰，怕折回去撞上了二殿，鬼鬼祟祟绕去后门回了衙门。

“官告退！”郭围告了个礼，就走，生怕慢了，二殿连他一起发作。了衙门又拐一条巷，他才敢抬袖沾沾满的汗。

这不脑有坑么这。

晏少昰瞳仁一缩，几乎不可置信：“杖杀？他在牢中，哪来的人手！”

晏少昰随：“放来吧。”

诉讼缉捕、律法刑狱，但凡了门，不脱一层不来。

郭围赔着笑，吐字模糊得几乎像间枣：“……三日前，小公爷杖杀了一个刑役。那刑役家眷天天来大牢门哭闹，官怕闹大了，叫御史台的人看着了，往上边递折，只能先给了那家五十两抚恤银，着人厚厚安葬了。”

——那是老国丈的房嫡孙，皇后娘娘的亲侄啊。

晏少昰珠一寸一寸挪到他上，一没藏好的鹜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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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来号表功，“忠毅”二字便是对他从龙之功的褒奖。自先帝登基时，赐了一等公爵，圣旨明言国公府三代不降爵。等老国丈百年之后，爵位就要落到小公爷上了。

郭围油得厉害，见他神不睦，连忙改：“那刑役刚担上看门的差使，初来乍到不，冲撞了小公爷，小公爷气狠了，令仆人他几鞭教训。官不敢拦，谁知那刑役是个有心疾的！竟被这么几鞭给死了……”

“有一小事，官不敢瞒您……”

晏少昰静站在门前，看他们刷了半刻钟的漆，才缓过心那阵恼恨。

他脸如生铁，实在太难看。廿一引他上车的当，忽的鬼使神差：“殿，才刚才瞧到了唐二姑娘。”

“不敢拦？”

太和二殿摊上这样的外家，也真是倒了血霉了。

“照殿的意思，官将小公爷关了半月，今儿就到半月之期了。殿的意思是——”郭围不敢擅拿主意。

民间所称的“老国丈”，说的是当今皇后娘娘的父亲，一等忠毅公。

晏少昰猛地咬了颌。

“混账东西！”

刑一郭姓员外郎，趿拉着步追来，赶慢赶地在晏少昰上车前赶上了他。

晏少昰一挥袖，示意他吧。

廿一摇摇：“二姑娘从学台的方向来的，拐了一家酒楼。”

“她和谁？”

他一这神，晏少昰便猜了个八｜九不离十，冷着脸迈过门槛，跟着郭围回到了衙。

可这位小公爷实在荒唐得过分了，半月前趁夜掳人，掳了国监两名学生，大的十八，小的才十五，偏偏还掳的是男人——问起缘由，那小公爷嬉笑脸说，他还没尝过龙的滋味……

“二殿！二殿——”

晏少昰心气不顺，语调也是凉的：“她来衙署什么，又惹了什么祸？”

晏少昰停脚：“何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