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上午的，福丫一不饿，却耐不住小意动了。

唐荼荼站在酒楼望了半晌，幽幽：“我请你吃，我上装了二两银呢。”

为二小唯一的丫鬟，福丫最是清楚小平时多节俭多抠门了，人家送这半桌酒菜哪里能够吃？肯定得加菜。

小居然舍得请客吃饭，福丫捂着嘴笑：“行，婢虽然不饿，早吃晌饭也没事。”

酒楼门熙熙攘攘的都是人，也分不清谁是掌柜的家里亲眷，谁是来蹭饭的，唐荼荼拉着福丫跟着人了门。

大堂里两张方桌拼在一起，文房四宝都备好了，跑堂的小二也不问“姑娘是谁家人”，只引着她排队到桌前题贺词。

“姑娘只写，诗词也行，对联也行，好赖不论。我家掌柜说啦，会写字的都是文化人，要是您临时想不来啊，写个福字、寿字也行，权当为我家老太爷攒福！”

唐荼荼嗯嗯应着，神思已经沉去了，脑里各诗句飚。

她上辈差不多算是读完了中的，中学该背的千古名句都背过，只是后来那些年里再没用到过，忘得有厉害。唐荼荼在记忆里扒拉了会儿，想了几句来。

风得意蹄疾，一日看尽安——这是祝贺中的。

人生得意须尽——这也算是贺喜吧。

人逢喜事神——这句权当凑数吧……

唐荼荼有吃人嘴短的惭愧，接连题了好几幅字。她字不好，写小字还勉能落个工整，这样写大字是压不能看了，笔画歪歪扭扭似虫爬。好在默来的都是千古名句，写来也不掉面。

她也不张冠李，是哪个诗人原作，唐荼荼就署上人家的名字。

可惜小二大字不识一斗，只觉得这姑娘真是墨迹，字丑还写了那么一沓，墨都用了一砚台。

唐荼荼想了又想，想不着一句了，一数，拢共写了五张，心说凑个“六”更吉利。

她灵机一动，又憋一句——沉舟侧畔千帆过，病树前万木。

这句她有记不清意思了，好像寓意不太应景……唐荼荼犹豫了一息的工夫，后排队题词的客人已经在她快些了，她只好落笔，给后边的客人腾地方。

楼上十几张大桌摆开，是正宴所在，一层大堂却也都人满为患了。小二瞧她主仆俩没别的伴儿，穿着却都不似普通人家，猜是富家小来凑闹，展手把人往雅间引。

“姑娘这边请，这边安静。”

这就又是意外之喜了。

今日主家宴客，后厨不敢卖手艺，的全是大锅菜，锅就装盘，上菜速度极快。

说是“送半桌酒菜”，竟还真的是半桌——雅间里支了张小小的圆桌，上了两荤两素，四菜一汤，四碗饭，份量和菜品都不糊，确确实实是送了半桌，没因为她们两人年纪小而减菜。

福丫纳闷：“婢还当‘半桌’是糊人的，只给几个小碟呢。”

唐荼荼笑得弯了睛：“吃吧，一会儿咱们再加菜。”

菜量是肯定不够她吃的，可这是唐荼荼穿来大盛朝后，凭自己本事赚来的第一顿饭，吃起来滋味格外新鲜。

唐荼荼跟福丫吃得正开心。东与她隔着一座坊的通义坊，晏少昰刚从刑值。

这座坊中衙署密集，锦衣卫、都察院、刑、大理寺，四座大衙依次如铁桩一般，矗立在午门西侧。各家衙署的六扇大铁门皆大敞着，却清一儿地门冷清，行人借时恨不得贴着墙走，没哪个敢往门里窥探的。

时人皆“东边掌生，西边掌死”，西边，说的就是这四座衙门，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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