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话，也忒过老了些……”白日一一个“本官”的堂官此际突然撒起来，不由令她生一丝荒诞与好笑。

而今夜之后，她要再自欺欺人，那便是愚蠢了。

其实当日在车之中，他的心思便已然昭昭了。只是她不敢想、不愿想，除非到了不得不想的时候。

柳轶尘却连咳两声，辩解：“不是，我是真的心在……”又反应过来这句“不是”好像有说她自作多之意，连忙又补：“我不是说你……”

素山屏后忽然亮起烛火，轻的脚步声也一一临近，柳轶尘转过，杨枝已执灯到了山屏边：“大人怎么了？”

“我、我心得厉害……”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
堂堂大理寺卿何曾这般脸红过，底亦被烛火照惊人的亮光。他手抚在前，嘴泛白，轻轻哆嗦了一，脸上极不寻常地显孩童般的无措。

杨枝这才觉察不对劲——照说折腾了这么久，那药劲理当已过去了。遂大着胆上前，不由分说地伸手一探他额，脸微变：“大人，你发烧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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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宿极其漫，又是药又是冷又是刀伤，柳轶尘终于不可避免的病倒了。起先还是浑发，渐渐便发起冷来，杨枝将自己床上的被也抱了过去，将他裹成了个大粽，仍然止不住他的寒颤。

最初他的意识还清醒着，渐渐却开始混沌，目光也开始迷离，整张脸红的惊人，嘴却没有一丝血。鬓角不断有汗沁，杨枝伸手一抚，只觉指一片冰凉。

她心中惊惶，想起幼时病中母亲的法，打来一盆凉，拿一块手帕浸了，放在他额上。如是反复了不知多少次，天边启明星的微光透窗格，她终于支撑不住，伏倒在柳轶尘床前。

柳轶尘醒来时第一看到的便是她的乌发，铺散在自己床沿，池藻一般，极密极有光泽，最好的墨亦画不来。

她枕着自己的右手，趴在床前，左臂垂在侧，不远的地方，随手掷着一块帕。

昨夜他朦胧中觉到一凉之意，大概便是那帕上传递来的。帕绞了不知多少回，柳轶尘眸光垂，落在她的指尖，那里许是被浸的，透着似的粉。

日清晨，天还有些微凉。他中涌起一冲动，想将她的双手拢怀中。然手指递去，却终只是顿在了半空。许久，捡过一绺她的乌发，在指尖绕了一绕。

杨枝醒来时柳轶尘正阖目靠在床上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她一瞥见地上的帕，伸手拾了起来，思及前夜混形，手意识上了他的额。

她的手果然是冰凉的，冰丝一般的觉。

“我好些了。”柳轶尘忽然开了，声音微哑，带着一丝疲倦，和从未有过的温柔。杨枝没料到他已醒来，意识往后一瑟缩，差栽倒。却被他疾手快，攥住手腕。半个已歪过来，另一只手虚托在她腰后，却并未当真到她的：“小心些。”他轻轻一笑，低低。

熹微晨光中他的一举一动分明迅捷，在她中却缓慢而写意。不知是否因为烧了一夜，睛亮的惊人，而峻的眉骨之，那双眸，仿佛星辰坠落山中潭，灿灿生辉却又不见底。

“大人醒了？”杨枝与他眸光一，似被抓包了一般快速垂，多次一举地问了一句。手腕亦了，从他手心挣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