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，百年之前，凡人想舍却生不死，却有两条路可走。”仙君徐徐收了笑意，“一是修仙，过九九雷劫。”

谢秋石一愣，无意识间低，看向了自己的手指。

“我自然记得。”谢秋石笑，“凡俗魂魄需要依赖凡胎方能存在，受寿数所困，人便会生老病死，若有朝一日，行超然外，便可舍了凡胎，羽化为仙。”

“二是邪。”燕赤城移开了视线，睫微垂，左手拢袖中，“登生魂树。”

仙君握住他的手腕，修的指骨把着他的手掌，缓缓地带着他伸开五指，又轻轻收拢。

谢秋石恍然：“所以若是生魂树没了，它们便也会尽数消失，当年那什么什么仙君消灭鬼族之时，才能除得这么净。”

“凡人若是选择修行天，便要熬九九八十一日雷劫，淬得仙骨，飞升成仙。”仙君继续说，“若是选择登生魂树，则要承受九九八十一日鬼焰焚魂，直至成灰，灵魄成鬼。”

谢秋石只觉掌心传来一阵细细的酥麻，便听得仙君又在耳边问：“这天地间，是先有‘灵’还是先有‘形’呢？”

“克己修者，无论有无，都可走仙正途。而纵耽乐者，无论何地，都将堕业火，化为鬼。”燕赤城，“鬼鼎盛之时，走这一路的禽畜妖修比之凡人要多上许多。”

燕赤城看着他，忽然伸手，拈过一片飘浮的羽：“谢秋石，你觉得‘灵’是什么？”

“照你的意思，自百年前起，这条已经走不通了。”谢秋石问，“因为生魂树的缘故？”

燕赤城没有再究，只轻飘地接回了话题：“鬼族本并无形，只有魂识，而生魂树则像一面镜，把它们的‘灵’从我们看不到也不知是否存在的‘彼世’，投到‘此世’，它们因此能看到彼此，能为世人所觉，也因此而有了‘形’。”

仙君莞尔颔首。

“‘形’？”

谢秋石有些，小动似“簌”的缩回了手，呆呆看着他，胡咕囔了几句，两人都没有听清。

谢掌门微微怔神，盯着仙君，眨了两。

谢秋石只觉不知为何，“轰”的了一，不免有些失神。

谢秋石凝目问：“二是？”

外，心无所依。”

第68章 桃源起业火（二）

谢秋石怔然：“这两者，有何不同？”

“然。”燕赤城淡淡一笑，目光柔和地看着他，带了些罕有的嘉许。

燕赤城迟疑了一瞬，便了：“生魂树早已在百年前枯萎，事到如今，即便锦虫能寄而活，金缕衣能纵百姓，那些残魂邪魄也不过是百

他这几句话说得极温柔，握着谢秋石的似有似无地轻轻颤着，挲间那几糙的疤痕恰好磨过谢秋石的手背。

谢秋石晃了晃手指：“比如狐狸？”

燕赤城沉：“仙有仙骨，人有，三界之中，唯有鬼，浑上只有一缕魂魄，漂浮于天地间，自由来去，为所为——但这并非全无代价，鬼族生修行、繁衍生息，尽数依托于生魂树，那生魂树便是鬼族的‘形’。”

仙君无奈地笑了：“我亦不知。若是先有‘灵’，为何灵识魂魄无法脱离‘形’而存在？若是先有‘形’，又为何那亘古的顽石反倒要受更多的磋磨苦难，才能生灵和心肝？”

“我不知。”谢掌门面侧一红，小声，“你知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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