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剑眉星目，笑起来朝气蓬，谢秋石到嘴边的话转了转又咽腹中，转而问：“有个问题困扰我许久，想问问你——常有人钦慕我武陵桃常开不败，要来游览观瞻，走了很多歧路，百转千回，终于到了山前，然而满山桃早已在山火中付之一炬，你说，我当不当为他指路？”

李望尘大喜，又躬：“激不尽。”

谢秋轻叹一声：“你那友人，果真是薛灵镜。”

谢秋石动作一顿，僵立片刻，猛抬起，往李望尘上狠狠踩了一脚，骂了声：“胡扯！”

谢秋石沉默。

谢秋石“诶哟喂哟”边吃边吐，女弟举起拂尘就打他：“煞费心思用灵招待你，你怎么这般不识好歹？”

“我念完了。”李望尘笑，“谢掌门要告诉我什么事？”

谢秋石闷闷不言。

过了片刻他才玩着手里的茶盏问：“你如今来找我，又有什么用呢？”

李望尘脚一顿，徐徐：“昔日故友，如今遥隔银汉，要见一面，更是难上加难。你是武陵掌门，他若界，总是会来寻你吧？”

几个女弟便笑嘻嘻端来两盆剑兰，谢秋石苦着脸咬了，顿时麻了半张嘴。

“谢掌门？”李望尘忽喊。

李望尘一怔，继而哈哈一笑：“谢掌门也是惜之人，才会被这样的问题困扰。”

李望尘正有此意，顺推舟地将佛珠放回谢秋石掌心，握住谢秋石的手腕，替他合上手掌：“游人的桃已落，谢掌门的桃却似还开着。”

李望尘走后，两个女弟招待谢秋石用了晚膳，一一个“辟谷已久”、“招待不周”，谢秋石心知不妙，揭开盒，果见不是蝎就是蜘蛛，唯有两块类似鱼的事，他夹起一，刚中，女弟便笑称“这是五莽”。

“那个静心咒。”谢秋石，“你再念十遍，我有事要告诉你。”

谢秋石坐在窗前，遥遥看着红日云霞，看着大片大片的剑兰，南地，泥中生着各菌，朝生暮死，一天换一个样，竟无一日重复。

告继位，前任掌门薛灵镜的画像被送了登仙阁。”

谢秋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，“啊？”一声，傻了，半晌才：“罢了。惜不惜不一定，惜财倒是真的。珠还我。”

李望尘：“什么？”

谢秋石自然不敢还手，连连求饶：“仙，饶了我，我可不敢吃你们的灵，施舍我朵便好。”

“确然。”李望尘无奈笑，“瞧见他画像那一刻，我方知自己曾经寤寐所思的是何人。不知为何，过去早已忘却的却如昨日一般清晰起来，酒楼把盏，廊望月，前论剑，挑灯煮酒……一颦一笑，皆在前。”

李望尘当他默认了，朝他一揖到地，恳求：“谢掌门若有缘再见他一面，请替望尘问问仙人，可还记得昔日城之约？若他还记得，请掌门替望尘转此，若他已忘却，那便罢了。”

说罢手往李望尘前一摊。

谢秋石：“你再念会儿经吧。”

他久久看着，一时竟痴了，脑中想起鹿回坡前的薛灵镜，又想到雷霆中绞断自己指甲的燕赤城，心中又是通透又是茫然——通透的是“是什么”，茫然的是“为什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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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望尘有些疑虑，却到底喜悦更胜，声调轻快地诵起经文。

“怎么？”谢秋石蓦地惊醒，发现自己双颊微，眸中酸涩，不免有些赧颜，忙摇了摇。

说着他将一纸卷递予谢秋石，谢秋石伸手接了，随手揣在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