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饭吃到夜里才算罢休，谢掌门白日睡久了，到了晚间便睁着一双亮的猫儿，跑到隔间摇醒李望尘，伸手要扒他的衣服。

李望尘惊：“谢掌门？在心有所属……”

“呸！”谢秋石，“谁要你的心，就借你的衣服穿穿。外面那儿专门毒我武陵门人，你们迦叶寺以‘金钟罩’‘铁布衫’闻名，这‘铁布衫’姑且借我一用。”

李望尘哭笑不得，忙：“谢掌门，这金钟罩铁布衫都是炼的功夫，和我的外衣有甚么关系？倒是我行中有一袈裟，是件刀枪不的法，可先借你一用。”语毕又问：“谢掌门是想离开幽冥教？”

谢秋石一边翻他行一边摇：“心不，想去散散步。”

说着便毫不客气地披上李望尘的袈裟，游魂般了沉沉的夜。

夜间风凉，他对幽冥教的地界仍不熟悉，便照着哑仆背自己走过的那条小径一路疾走，直奔到额上沁汗来，中郁结之气也略消散，他一气，中微，这才隐约理解了为何有人会喜那苦酒。

足尖又一次踢到草丛中掩埋的枯骨，他心知这是到了百谷的，便停了脚步。

他在毒瘴前站了许久，遥遥望去，但见腥臭的烟瘴无边无界，便摇了摇，转折返，却见不远闪过一幽幽蓝光。

谢秋石略一蹙眉，隐隐想起那方向正是苍雀决男时提及的“曼陀罗园”，不免心中一动，脚步轻转，掉往那蓝光所现之跑去。

曼陀罗园藏在黑的夜雾中，样看不真切，只瞧起来比寻常小楼更加耸细削，谢秋石定睛去看，才发现这不是竹楼，而是石屋。

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，他附耳在石上细听，隐约听到锁链拖行与哀嚎之声，嚎声哑沉，是男，细听之，竟有些熟悉。

“什么样的人得在这时候决？”谢秋石咕囔，忽见那蓝光又一闪，一阵桃幽香传来，他微微睁大了，“……祝百凌？”

细细一嗅，确然是幽冥仙上的气息，谢秋石贴挨上石，虎似往上游走，贴在气味传来的二楼窗前，小心翼翼沿着窗纱边缘掀开一角，往里看去。

祝百凌果真坐在正中，孔雀提一盏竹灯侍立在左侧，苍雀碧湖站在右侧，屈指在墙上叩了数，石墙“嘎嚓”而动，一暗门徐徐打开。

脚步悉索，暗门后竟有人，只见两个弟一手执剑，一手拖一条铁索，将一浑血污的男从暗门中拖。

那男始终垂着，上穿的却是苍翠袍，谢秋石明白过来——这是个苍山弟！

祝百凌目光冷淡地俯视着他，像在看一只挣扎不休的苍蝇：“说罢，你在武陵，都了些什么？”

那男人听到她的声音便呜呃起来，“啊啊”数声，似在哀求，却词不成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