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不是。”谢秋石忙摇，“哪来的什么燕仙君，我叫岑蹊河找来的假货。你好好收着，回去和妙印大和尚差去，我还想再多睡会。”

“此礼贵重，恕望尘不敢收受。”李望尘说着便要将东西递回去。

谢秋石忙一把推开：“这是佛珠，讲求因缘，老我这辈最喝酒吃嫖娼赌博，没有佛缘，你拿去，拿去，拿到天涯海角才好呢。”

李望尘又推脱数次，谢掌门态度果决，他只得将珠收袖中：“既如此，我便多为谢掌门诵几日经书，望谢掌门莫再推拒。”

谢秋石“唔唔”两声，胡了，便把人赶了小楼。

李望尘走后，哑仆冲他比了个小指，也跟着摔门而去，楼中复又只剩他一人。

谢秋石仰躺着，将锦册盖在脸上，闭上睛，想续一续昨夜那个梦，看看天帝陛到底送了什么，只是睡意已经退去，任他跟煎鱼似的翻来覆去，却再也睡不着了。

他百无聊赖，意识去摸怀里的玉珠，才想起玉珠刚被自己送了人，心中便一阵烦闷，小声嘟囔：“石大仙啊石大仙，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想着想着他脆嚎着唱起了歌，不成曲调，声音嘶哑，直难听得那哑仆在外隔间用力踹门，窗外一树飞鸟亦被惊起，扑棱扑棱叫着飞散。

天亮了。

谢秋石又唱了两句，怔怔看着窗外，南地的朝似乎离人更近，云霞像一匹的锦缎，几乎盖到人上，又似孔雀展羽，光彩夺目。

一声嘹亮的歌随着日升一起划破天空，不知是哪位幽冥弟清晨开嗓，唱的依稀是南地有名的“海菜腔”，婉转柔，亢亮恣意，似多，又似无。

谢秋石也跟着唱起来，好似这般便能将心烦闷都甩去。

他唱得难听，那歌者也不嫌，只顿了顿，便和着他唱起来，一引一随，一伴一和，耐心而温和地牵着他，纵着他，叫他想起一路游历时听闻的山中歌，想起来来往往的鸳鸯眷侣，不自觉间眶微红。

我又想他了。谢秋石心，想他时倒没也多喜他，不想时心里却空落得。

“怎么这样呢。”他喃喃着闭上，反复说，“怎么这样呢……”

他再次昏睡过去，这一觉便睡到了傍晚时分，没梦，直睡得谢掌门胀，废了好大力气才扒拉开睛。

李望尘又坐在他床边。

“你怎么还没回去呢？”谢秋石哑着咙问。

李望尘没有搭理他，执意念完了手中这卷经，才看着神恹恹的谢掌门，迟疑：“实不相瞒，我此行前来，除了诵经，还有别个问题想问谢掌门。”

谢秋石讶然失笑：“我说怎么非得留，什么问题？说来听听。”

李望尘起：“事关我在武陵的一位挚友……”

谢秋石一愣。

“多年前一次试剑大会上，我与他相知相识，一见如故，相约将来结伴同行，到彼此师门一游。”李望尘来回踱了几步，似是在斟酌措辞，“只是事发突然，武陵派陡逢天劫，他匆匆离去，我们尚未来得及互通姓名便猝然别离。后来我也试着去了武陵数次，却错差，没有再见到他。”

谢秋石眉一：“你这位挚友不会是……”

李望尘徐徐摇：“过了些年，我回到迦叶寺潜心修习，便也将这些琐事抛诸脑后，想着人生漫，行人纷沓，年少之约，不可过于介怀……这样日一天天过去，我从每日都要想一想他，变成一月想一回他，又变成一年不过想起三四次，久而久之，甚至不太想得起他的模样——直到谢掌门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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