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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最初只是想要他活着……”白秉臣嘴角溢苦笑。

世间最毒不过噩梦惊醒，而噩梦成真。

白秉臣勉挣得几分清明，抬手缓缓抹去了自己嘴角的血迹，原本无神的睛中略过狠意。

第194章 浊酒停

“现在？”江衍看一白秉臣的样，担忧。

别怕，别哭，让我们默念三遍he he he

淡淡的莹白落在床边挂着的朝服上，白秉臣静静地挲着上的玉兰纹路，银线绣成的纹微微凸起，刺伤了他的指尖。

一切就像是回归到得到梅韶噩耗之前的样，好似白秉臣之前咳的鲜血，嘶哑的声音全是江衍的错觉。

他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了。

这便是他的命数吗？

他原先理智时的判断一也没有错，他不该让梅韶卷朝堂，他本就护不住梅韶。

“去请御史大夫和大理寺少卿来府上。”

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衣襟，白秉臣已经看不清前的场景，只觉间猛地涌上腥甜，怒极攻心，一鲜血直接吐在满桌的喜帖上，两红混杂在一起，刺夺目。

都是因为他……全是因为他……

江衍默默上前，拍拍他的背，沉声：“家主……”

江衍替他熄了灯，正准备去，白秉臣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
“他的尸首找到了吗？”平静地，冷得像夜一般的声音。

尽了满的血，是不是就能早去见他了？

那条河吞噬了他的人，厚重腥臭的淤泥底中埋着千万破碎的骸骨，其中有那么一曾躺在他的枕边，那个时候是鲜活的、温的，如今枕空床凉。

白秉臣的眸沉静似，像是海平静时沉淀到底的彩，沉得好似要把人的目光都过去。

“家主。”江衍还是不放心，端了一碗姜汤来，细细打量着白秉臣的神，“夜里越来越凉了，去去寒。”

既然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当初错了决定，那么重新走上旧路就是了。

可如今他真真切切地受到心中怨愤难平，他为国为家多年，一向为公牺牲自己毫不犹豫。这么多年，他就只有过一私心，他只奢求过这么一——梅韶好好地活着，竟然也不能如愿，竟然也要被命运捉，让他得而复失，让他心痛难平。

神军是梅韶留来的心血，他一定要保住它。

“重锦……阿韶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
“你去吧，我累了。”白秉臣闭上睛，翻面朝着里，蜷缩在一起，像是被虚妄的影抱着一样，一动不动地，一.夜沉眠。

他一直守在门，生怕白秉臣想不开又把自己关在房中自抑，可白秉臣除了脸苍白些，一切如故。

是他太贪心，贪心地连上天都看不去了，才降这样的惩罚。

江衍眶微，还没有说话，一声自嘲地叹息轻飘飘地落，落地化成了如的月光。

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外溢，落在桌上、上，白秉臣狼狈地抓着桌角，混着发一声悲鸣。

他不再像往常一般神自若地咽鲜血，而是锤着自己的，恨不得将这满腔的血全都吐净了才好。

至于他的命，白秉臣都未曾有过半分怨怼。

在他被病痛折磨到吐血的时候，都没有如今这来的要撕人心肺，好似吐来的不是一鲜血，而是他整个的心。

白秉臣默默地整理完书房，用了晚饭，提前放好净的官服，像往常一般早早睡了。

自从尚书郭正放之后，白秉臣还是第一次请他的儿——大理寺卿郭桓来府上坐谈，与他一起请过来的还有御史大夫温诚。

他无父无母，无亲无眷，已经活得像是一个死人，这还不算为公勤勉？世人都说他铁石心，全无半人味，可他也不是生来就是石心，数年来在鲜血中淌过，他的心才变得越来越淡漠，越来越冷，唯有心尖尖上的那一还是柔通红的，如今竟也被生生剜去了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“家主，如今梅将军已经……”江衍不忍心直接说那个字，“神军群龙无首，朝中想要陛召回他们的人便更有机可趁……”

他接过姜汤，平静地喝完，将空碗递给江衍，：“去睡吧，明日还要上朝呢。”

有晶莹的泪一闪而过，落在无声的暗黑中。

“就现在！”白秉臣咬了牙关，着自己打起神去为神军谋求一份退路。

江衍不知白秉臣和他们在屋中聊了些什么，足足过了半日，才从书房送了两人去，还行了不符合份的大礼。

若是当初没有让梅韶卷朝堂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
他如这世人所说，如今终于变成了一个全无心肝之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