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衍去了，屋又重新恢复寂静，白秉臣披着衣裳走到窗边，望向北方。

毫无预兆的细雨落了来，滴滴答答地打在瓦片上，断断续续地落在屋檐，白秉臣凝视着重的墨，微不可闻地叹了一气。

难真是要走到那一步，只有自己死了，背后之人才会来吗？

他的前似乎真的只有这条路了，原来世间之路有时连南北东西都不贯，只有一条死胡同，还要他走到底。

——

又过了半月不到，白秉臣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梅韶的书信。

上次揽了罪责在，白秉臣索在外些颓废的面貌来，无事也不见朝臣，就在府中静静待着。

江衍来的时候就看到白秉臣沾了金在写红笺，眸中略过一丝不忍。

他在写宴请宾客的请柬，红底金字，桌上已经晾满了，就等他写完手中这封就能凑整一桌。白秉臣的手边放着一个木盒，里已经严严实实地压着数十封，从江衍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一个红边。

那是他准备等梅韶征回来后散去的喜帖，他要全了对梅韶的诺言。原本这事白秉臣只是在晚上灯自己悄悄，可自从在朝堂上承认和梅韶的关系之后，他便没了遮拦，当着府中人的面这事也是神态自若。

江衍第一次生违逆白秉臣的念，至少在白秉臣写着喜帖的时候，他无法残忍地告诉他这个消息。

“北地那里有消息了吗？”余光瞥到江衍来，白秉臣平常地问他这几天日日都要问的问题。

江衍迟疑了一瞬，：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就这一瞬的迟疑，白秉臣心空了一，面也严肃起来，他抬起盯江衍的，问：“有消息了是吗？”

江衍实在是不擅撒谎，迟顿半晌没有说话，也编不什么临时的话来。

白秉臣见他这个样，心一就沉了去，呼也重了起来，面上还是稳住了，沉声：“他事了是吗？”

“没……”

“江衍！”

“是！”江衍一闭，一脑地将折磨他的消息全盘托，“七日前，梅将军和晟亲王拒敌于一线谷之外，梅将军诱敌，绕河引秦承泽而走，怎奈凉兵众多，寡不敌众，中了秦承泽一箭后坠河中，已然亡。如今全军缟素，前线的急加报也递上陛的案……”

已然亡……已然……

白秉臣脑中“嗡”地一声，江衍后的话一个字也没听去。他只觉自己整个像是坠冰窟一般，蓦地冷到了底，可却动得异常快，汹涌地血全数往心而去，灼得要烧坏他的肤，淌汩汩的鲜血。

“亡……”白秉臣低声喃喃了两句，意识否定：“这不可能……这绝对……”

难这些日他一直没有收到梅韶的书信，并不是因为中间有人拦截，而是梅韶他已然遭遇不测，所以才会……

千万个念像是柳絮一般漂浮在他的脑海中，他却一个也抓不住。

怎么会呢？梅韶怎么会死了？他走得时候还答应得好好的，等他回来就会娶自己，可为什么……

铺了满桌的红刺目又讽刺，嘲笑着这个失魂落魄的人。

之前因为的原因，白秉臣一直觉得自己会走在梅韶的前，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睁睁地看着梅韶死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。明明自己一个病弱多年的人都好好地活着，梅韶怎么会死呢？

他像是陷了一个无法回答的圆圈中，里却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叩着心门响起。

还能是为什么？不都是因为你吗？

要是当初白秉臣定一，没有贪恋那温，狠心不让梅韶踏朝堂；要是之后白秉臣不去安抚他，就和他一个朝中对峙的仇敌；要是没有告诉他辅帝阁的的事，让他一直以为苍山事变只是君王的冷心；要是没有答应他，吴都梅韶就不会分寿命给自己；要是不把他推向左相之位，他也不会领兵而至于……战死沙场……

这近三年来，一千多个日日夜夜，有多少次白秉臣是有机会阻止今日的悲剧，可他沉溺于一时的意，解毒前自私地想着能多和他在一起一天也是好的，解毒后又奢望着能够相厮守。

就这样一步拖，步步拖，直到将梅韶推上了死地。

革裹尸是一个将士最的荣耀，却是白秉臣心中一直以来不敢去想，不敢动心起念的忧惧。

细数他白秉臣这三十年来，从记事开始他小心翼翼地着周家继，平衡着自己在周府的地位。大后被送回白家又依照担父亲的期许考上功名，朝为官。之后为了赵祯、为了黎国、为了继承先辈苍山之变的遗志，他又殚竭虑，为大局考虑，从来不吝啬委屈自己。

这些年来，哪怕是夺走了他边的人，夺走了他的名声，他的康健，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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