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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扔啦。”方啼霜说。

皇帝见他笑，心也不自觉的好，他现在发现了，同这小待在一块的时候，他面上的笑意便格外的多。

裴野一本正经：“嘴里的牙是活的，掉来的牙是死了的，要是不会化，屋上祖祖辈辈的牙传承来，如今只怕都要铺满整片屋了。”

他原先也曾这样仰慕过自己的老师，那个不苟言笑的崔阁老，面上布满了皱纹，上满了银丝，连那一双睛里都满是岁月的痕迹。

方啼霜这才用手指起那颗牙，裴野亲自上前掰了掰他的手势以及站姿，摆好姿势后，方啼霜抡了抡手臂，果然觉得要比方才好劲多了。

裴野垂目看着他，然后缓声：“你也是个好人。”

“陛，月牙旁边那颗特别亮的星星叫什么？”他忽然问。

方啼霜很激动地看着他，然后又很警惕地往四周望了望，确定没人在附近后，接着才很小声地说：“那天我去清宁睡午觉，恰好听到太后和那杨公公叽叽咕咕地说什么给陛送药，我一听就知他们不怀好心，所以我就想去提醒您不要喝那碗药，那日可急死我了。”

磕的地说：“知己？对！是这个词吧？”

有了寒瓜籽的惨痛回忆腩奋，皇帝说的话，这会儿方一个字都不信了：“你不要诓我，牙在嘴里的时候，怎么可也不见它化呢。”

裴野偏去看他的脸，只见这小孩儿的目光很诚恳，一儿也不像是在嘘拍的样，可见这话是他发自心的想法。

方啼霜仰着，忽然又：“阿娘说，人死后都是要回天上变成星星的……陛你说，我阿爷是那颗启明星吗？”

方啼霜答：“因为我觉得陛你懂的特别多，你识得那么多字，一定是这天底最博知的人。”

裴野想了一会儿，才记起自己不慎让他知的秘密是什么，应该是那日小猫儿恰好撞破他将那碗汤药倒掉的事儿。

“那日你忽然跑大明，”小皇帝故意岔开了话题，“并非是误闯捣吧？”

“你那颗牙打算什么时候丢？”裴野又问，“再攥手里，当心要化了。”

“兴许，”皇帝还是没把心中所思所想，“为何要问孤？”

裴野站在他后侧半步的位置上了。

他像方啼霜这样小的时候，也曾觉得崔阁老是这世上最博知的人，人间没有他看不透、勘不破的事儿。

只见皎洁的月光之，那颗白的牙齿完完整整的，哪儿也没缺、哪儿也没少，可见这皇帝又在诓他了。

可他现在才真正发现，崔阁老越来越老了，有时候也会思路不清晰，也有他答不上来的问题，也有他解决不了的事。

“那是启明星。”

“孤那时并不待见你，你为何还要拼命来提醒孤？”裴野问。

方啼霜也说不清，他冥思苦想了一会儿，然后才：“我就是觉得……陛看起来也不过才和我家里最大的阿兄一般大，他们两个大人却要偷偷害你，实在太不厚了，而且阿爷阿娘常常和我说，要个有善心的好人，我要是见死不救的话，阿爷阿娘要来梦里骂我的。”

“你不也总信？”

丢完了牙，方啼霜就一边挠着手上的蚊包，一边抬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。

方啼霜心里虽然提防着再受骗，但却又忍不住觉得他说的很有理，于是忙背过去，偷偷打开手指检查手心里的那颗牙。

裴野没回答，启明星自古便悬在那，怎么可能是这凡间某一人的魂灵？

虽然心里知“知己”这个词不免太了，但皇帝却很莫名的，不太想和面前的这人解释清楚。

“行了，”裴野忽然捉住了他的手腕，“你不要丢牙了吗？再磨蹭天都要亮了。”

方啼霜回瞪了他一，腮帮有些鼓，显然是气坏了：“你好大一个皇帝，怎么总是唬人呢？”

“我往后再不要信你了。”方啼霜哼了一声。

今夜格外的晴，天上连一朵云也不见，方啼霜把脖都仰得酸了，于是不得不把脑袋靠在了旁边的上。

见皇帝什么表示也没有，于是他又在他耳边翻来覆去地“哼”了好几遍，直到把气都给哼短了才肯罢休。
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骄傲，似乎是觉得自己当时的聪明才智很值得再炫耀一番。

方啼霜很快乐地笑了笑，然后补充：“那我怎么也得是个大好人吧。”

世上并不存在这位“天底最博知的人”，除了在小孩儿的心里。

方啼霜莫名有些张，但见那颗牙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房上的时候，他顿时便很开心地小了几。

皇帝听着他这幼稚的形容，便想到太后与杨松源两人如同耗一般“叽叽咕咕”地躲在角落里密谋的模样，顿时便觉得有几分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