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，我没有意见。”

“去哪里？”

“我家有个可以短暂休息的地方，爸爸也许已经到了。”可故意转看了一在叮叮当当修车的女人，示意不宜在陌生人面前多说。

“我想我还是在这里等电话比较好。”

“随便你。”可耸耸肩，“再见，神父，祝你好运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门轻轻关上。穿工装的女人钻到车底盘，用力敲击某金属，低声咒骂。安东尼奥走到电话旁边，透过结满尘垢的玻璃窗往外张望。可离汽车还有十来步的距离，从他走路的姿势看来，明显到疼痛。安东尼奥把手放到电话听筒上，自己也不知这个动作有何意义，他真的相信克莱门神父会回电话吗？在安东尼奥寄住公馆的三年里，克莱门神父离开办公室的次数屈指可数，连午餐也会在里面吃。

他飞快冲门外，脱掉碍事的鞋，跑过压实的泥地，追赶刚刚开上公路的汽车。可很快刹车，停在路边等待。

“对天主没什么信心，嗯？”可问，看着安东尼奥气吁吁地副驾驶座。

“和信仰没关系，天主不抛弃任何人。”安东尼奥扣好安全带，呼了一气，“但教会就不一定了。”

可冲他眨眨，短暂一对酒窝，重新发动了汽车。

剩余的汽油没能支撑这台受损的机开十公里。确认引擎彻底不着之后，两人合力把车推树丛里，折多叶的树枝，遮住暴在外的尾灯和车，然后在暮之中沿着公路继续往前走。可的状况恶化得很快，刚开始每走一百来米就要停来休息，慢慢变成每两三步就停来气。安东尼奥提议扶着他，可摇拒绝，蹒跚着离开公路，钻一条几乎被木吞没的狭窄泥路。

“不远。”可承诺，走在安东尼奥前面，“是间木屋。”

天快要全黑了，一切都浸泡在墨蓝微光里，影叠着影，什么都看不清楚。安东尼奥举起双手，挡住脸，免得被树枝刮伤。可忽然发低叫，被什么东西绊倒了，安东尼奥在黑暗中摸了好一会儿才碰到他的手肘，继而往上找到肩膀，轻轻摇晃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
没有回答，可也没有爬起来。安东尼奥又叫了几次他的名字，毫无回应。神父往旁边挪动，摸索可的脸和脖，确认他还有呼和心，稍稍松了一气。安东尼奥接着摸了摸他腰侧的枪伤，血已经浸透了绷带，粘乎乎漉漉的。

树林一片寂静，甚至没有夜鸟鸣叫，可能太稀疏了，没有太多动。安东尼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拽可，让他靠在自己上，时不时低去听他的呼，祈祷这声音不会突然停止。

月亮来了，银光从毫无遮蔽的夜空倾泻而，稍稍稀释了树丛之间过于稠的黑暗。安东尼奥突然察觉到不远烟囱的剪影，以及面的三角形屋。如可承诺的那样，一间木屋，嵌在一小片林间空地上，不过完全没有灯光，如果没有烟囱的廓，混在树林的影里本看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