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很少逗留，一般都直接站在吧台旁边把酒咙，上帽，一言不发地离开。每逢发薪日，威士忌销量会猛增，其他时候售最多的是淡而无味的廉价啤酒。

珍珠港之后，可接了新电线，把收音机安到吧台上，它像磁铁一样来了比平常多三倍的手和码工人，尤其是播总统“炉边谈话”的时候。不过这个傍晚播的是战时国债广告，并不是所有人都兴趣。几个搬运工聊起了不久前发生的纵火案，猜测是谁半夜三更放火焚烧纽约大主教公馆的大门，而且往临街的房间里扔了燃烧瓶。其中一个搬运工的叔叔经营玻璃工厂，接到了为主教住所更换窗的大订单。损坏还不止这些，泥瓦匠也被请到现场，还有医生，有一个神父差被烧死在自己的房间里。

可原本在吧台后面懒洋洋地喝今晚的第二杯金汤力，听到这句话，不由得抬起，看了一说话的那个搬运工，上移开目光，假装寻找柠檬片，免得让人看他对这个话题兴趣。安东尼奥就住在其中一个“临街的房间”里，三楼，不算低，但也没有燃烧瓶的投掷范围。那房间看起来纯粹是为功能，而不是舒适而设计的，可早前偷溜去送“信号”的时候就察觉了，没有盥洗室，没有地毯，连椅也是的木，没有坐垫。他把纸包留在写字台上，那上面没有连一个相框都没有。

侍应用肩膀开厨房门，端着烤香和腾腾的炸薯条，走向搬运工那一桌。可拦住他，接过托盘，翻几包薯片，在酒吧里转了一圈，把免费零分发给熟客，逐一和他们闲聊，最后才把送到目的地，问顾客是否需要更多的盐和胡椒，作势要到厨房去，搬运工大声挽留，大张旗鼓为他找来椅，可耸耸肩，摆“那好吧”的姿态，坐了来。

他们聊了一会老科斯塔的健康状况，期间没有任何人提到“监狱”这个词，大家都假装可的父亲不过是到外旅行了一趟。然后可聊起了共同认识的神父，自然而然问起近日的“教堂纵火案”。搬运工们急忙纠正那不是“教堂”遭到纵火，是主教的住。察觉到自己竟然比可·科斯塔消息更灵通，三位码工人很是骄傲，争相提供各细节，都想显得比其他人懂得多。

火警警报在四左右发，三个人都给了一致的时间。消防员赶到的时候，还以为整栋房都没救了，不过踹开大门之后，走廊和楼梯都没有烟。其他起火在楼上。担心有人被困，消防员上上楼。

讲到这里，叙述产生了分歧，一个搬运工说厨房里也有人穿着睡衣跑来，另外两个称公馆实际上是办公场所，而且枢机主教近日在州外，不应该有人住在里面。好吧，也许有一两个厨工或者清洁工，但他们有自己的住，晚上不会现在那里！可任由他们争执了一会儿，偷了一条薯条，咬一半，慢慢咀嚼。最后，那位声称叔叔经营玻璃生意的搬运工抬起手，制止了其他两个人，转向可。

“总之，楼上居然真的住着人，在三楼，一个神父。抬着来的，也不知死了没有。送到医院去了。”

可吃掉剩的半条薯条：“倒霉的家伙。”

搬运工们喃喃表示同意。

“而且他为什么会在里面过夜？”离可最近的那个人问。

“可能从别的地方过来，需要免费住宿。”另一个搬运工猜测，啤酒泡沫在胡上颤动。

“也可能是秘书之类。”

“不能是厨工吗？神父可以当厨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