贿赂，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铁锤，逐一钉木箱盖，必要的罪孽。昨天傍晚他又和科斯塔见了一次面，敲定了接钱款的细节。安东尼奥不会开车，所以由教会雇佣的司机负责把“家”运到曼哈顿港的某个偏僻仓库前面。“停就可以了。”科斯塔告诉他，双手都在袋里，没有碰他的意思，安东尼奥稍稍到宽，“夜某个时候，我的人会把这辆车开走。顺利拿到钱之后，我会给你留一个信号。”

两万五千元。

“家运抵并安装完成。”

“你到时会知的。”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短笺没有抬，也没有署名。安东尼奥皱纸片，丢掉，很快改变主意，捡回来，从屉翻火柴，推开窗，在砖砌窗台上焚毁。冷风迅速撕碎灰烬，把它们向晨光初现的城市。

“什么信号？”

他原本以为这么多零钞至少要一个星期来筹措，但克莱门神父只用了两天。安东尼奥考虑过红酒箱和面粉袋，最终决定听从克莱门神父的提议，把钱伪装成远途运来的家。又过了一天，来源不明的空木箱送达门前，印着某个荷兰海运公司的名称和商标。

然后，“附必要的礼”。

四月初一个光和煦的中午，克莱门神父突然把安东尼奥召办公室，拉他坐在收音机旁边。音量不知为何调得很低，安东尼奥凑近喇叭，播音员的故事已经讲了一半：联调查局在霍博肯逮捕了十六个人。和匿名线报说的一样，这十六个嫌犯在一座废弃修船厂里藏匿了炸药、雷和枪支。FBI探员还发现了一份手写的清单，列停泊在纽约各港的盟军船只，并详细写明它们的损毁况，勾了其中三艘：两艘英国驱逐舰，一艘加拿大货船，想必是警备松懈，容易得手的目标。

“你到时也会知的。”

稍往，最后一行：“衬你的睛。”

——

克莱

“信号”终于送达的那天，安东尼奥像往常一样冻醒，房间里比平时更冷，超了气故障的范畴，更像是开着窗了一夜。他动作迟缓地爬起来，裹着毯，拉开窗帘。玻璃窗关着，他拨了一木栓，摸了摸玻璃，耸耸肩，重新拉上窗帘。

“据本台得到的消息，”播音员解释，“这些嫌犯属于同一个帮派，绝大多数成员是德裔。地检正在衡量指控罪名，提堂时间未定，但预计将在——”

他犹豫不决地掂了掂“必要的礼”，把它卷了起来，衣柜，用两件旧衣压住。这不算书面痕迹，大概可以留着，暂时。

科斯塔叮嘱他不要再到码上去，尤其不要接近“家”货车停靠的仓库。但在杳无音讯一周后，安东尼奥还是去了一趟码，远远眺望仓库。没有货车的踪影，闸门闭，邻近的码泊位也并没有船。他犹豫要不要走近一些，但很快就遇上了铁丝网，几个装卸工模样的男人在附近徘徊，全都盯着他看。安东尼奥识趣地后退，快步走开了。

“留在哪里？”

片和一张短笺，明信片上是圣彼得大教堂的回廊。“我在这里只发现了一永恒的事，”哥哥在短笺上写，“政治。”

安东尼奥直起腰，靠在墙上气，打量满小面额旧钞票的木箱。他已经清了这笔款三次，确认没有漏掉一元，并且十分确定半辈不会再有接这么多钱的机会。

家货车再也没有现，可能早已沉没在河底。生活恢复了安东尼奥所习惯的单调节奏，除了报纸版每日被战争的消息占据。布南枢机消失无踪，就算哥哥回信了，安东尼奥也并不知晓。偶尔，他在走廊或者楼梯上撞见克莱门神父，两人互相颔首打招呼，礼貌避让，谁都不提起货车、码或者可·科斯塔。

一个纸包裹躺在写字台上。安东尼奥站在包裹面前换好了衣服，才突然注意到原本不属于这个房间的件。他冲包裹皱起眉，先检查了卧室门锁，然后才回拿起纸包。里面的东西是的，可以轻易弯折卷曲，像布料。他了几分钟找剪刀，或者别的什么锐，未果，只好打开台灯，坐来拆绳结。

一条围巾从打开的纸包里来，羊，蓝。一张卡纸折在里面，写了三行字，用的是蓝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