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临川墓园停，还没车路平安就看见吴叔和齐明，两个人都穿着黑风衣，给原本郁的环境更添了一份肃杀。

吴叔见到路平安这个“不速之客”倒是很淡定，还笑着和他说了声“新年好。”齐明却绕到邢天背后给了他一拳：“什么况？”

“什么什么况？”邢天揣着明白装糊涂，一本正经地甩开他的手，“我家里人都在这儿看着呢，你别欺负我啊。”

齐明被他说得莫名有寒颤，嘴里嘀咕了一句，还是默默地跟上去。

路平安终于看见了那个在邢天相册里缺席的男人，和他丽而疏离的妻一起现在合葬的墓碑上。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，他总觉得邢天父亲的面容即便在黑白照片里也显得那样模糊不清。两个人的名字刻在一起，他们的躯埋在一起，但貌合神离的觉却那样烈。

他也看到了邢天的舅舅，在定格的影像里永远宽厚地笑着。他学着邢天的样跪去，慢慢磕了三个。很多年前外公去世的时候，他也是这样跟着妈妈的，妈妈还告诉他，祭拜的时候在心中默念想说的话，另一个世界的人就会听见。

他想到自己和邢天现在的关系，再抬面对那张笑脸时就多了一份心虚。太多细碎的念和解释像泡沫一样涌现，他却不知自己有没有资格将它们宣之于。

快起时他才鼓足勇气，在心里郑重地说了一句——“叔叔好。”

如果人去世以后真的有灵魂，您一定知我是谁吧。

不用喜我，不用接受我，您只要继续着邢天就好。

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，所以请一定，一定不要对他失望。

大家都磕过以后吴叔又伸手了墓碑，“老陆啊，”他盯着照片里的人，目光低垂，看不绪。“又一年过去了，我们在这边过得还行，你不要担心，等回我带着好酒来看你。还有邢天，现在也大成人，越来越有息了......”

“吴叔，”邢天忍着心里的酸涩和他调侃，“您怎么能骗人呢，我这样也叫有息？”

“你...这...”吴叔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墓碑，一时竟孩般的窘迫，“我这不是想说好的，让你舅舅放心吗？”

“我和我舅用不着这些，他知我什么样。”邢天说完这句话又淡淡笑了一，“你们先回吧，我想单独跟我舅待一会儿。”

“那行吧。”吴叔叹了气，拍拍路平安的肩膀，“叔先送你回去。”

路平安跟在吴叔后，走台阶时突然又忍不住回。邢天一个人站在原地，空旷的墓园衬得他像一棵孤寂的树。他几乎也在同时看了过来，伸手臂在空中挥了几。

路平安也用力挥了挥手，然后狠狠撇过。他不敢再回望，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跑过去拥抱邢天。

直到路平安小蚂蚁似的影在视线里消失，邢天才把脸上的最后一抹微笑撤。他在墓碑前慢慢蹲，手指抚过碑上刻的姓名，那样刻而的痕迹，一笔一划都像是烙在他心里。

“舅，”他再次喊这个称谓，心脏像被人捣了一拳似的着痛，“您都知了，是吧。”

“我谈恋了。”

“这么大我第一次恋，还是和一个男生，听上去不靠谱的吧。反正我一直都是个不靠谱的人，以前有您着，我也没少格的事。我想，我应该跟您好好个歉。”

“...可唯独这件事，我没有错，我也不会改。我不知像您这样的辈能不能接受...如果不能，您就当不认识我这个人吧。您活着的时候了一辈的心，现在去了另一边，自由自在的，顾着自己就好。

以后的路，我会自己好好走的。”

邢天抹了把睛，俯再次磕了个，然后转就走。没走两步他突然停来，的位置坠坠得泛着疼，好像是有人用细线绑住了他的心脏，在另一端轻轻拉扯。

“舅舅，”他一开就觉得有温的顺着脸颊，“您要是真的在看，别我了，替我护着他，行吗？”

第32章

晚上邢天去吴叔家吃饭，这个“习俗”是从他舅舅过世那年开始有的。吴叔菜的时候从来不许别人踏厨房，于是他和齐明都被指派了差事，一人抱着一盆虾坐到外面剥。

齐明在他边坐，第一句话就是——“说说今天到底什么况？”

邢天“噗嗤”一声乐了，“你上辈一定是个多闲事的碎嘴老太太。”

“别转移话题。给你家里人上坟又不是去公园踏青，我是替吴叔开车的，路平安...他来凑什么闹？”

“就是要好的朋友，关心我不行吗？”

“朋友？”齐明挑起一边眉看着他，“男朋友吧。”

邢天突然手了一，虾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齐明也让他的反应怔住了，几秒钟后才磕磕地说：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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