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厢话音刚落，便见一个布衣中年走了来。他衣服上打着补丁，却格外阔气地把一粒碎银啪地拍在桌上。

“给大爷上！吃不味儿砸了你的店！”

掌柜的转看向他，把那粒碎银掂了掂，喜滋滋揣荷包里，说：“好嘞，好嘞，您瞧好嘞。”

那人，又：“还有酒！来坛你这儿最好的酒！大爷今天不醉不归！”

掌柜说，好好好，最好的酒，最好的。

殷洛看着青泽与掌柜了一会儿，又转看着对着几碟油炒野菜和“羊”大快朵颐的人们，睛眨也不眨，双手拢于袖中，掌心被指尖掐了几个小小的血月牙。

青泽问完问题，转过来。这后厨必定有些猫腻，但他不想打草惊蛇，不如今晚先休息一，明天直接去那家里，把那屠夫解决了。

他正上楼，却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住了。

他转过来，看见殷洛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。

“宋清泽，救救他们吧。”

周围人声鼎沸，殷洛又并不想被人听到他说话的容，声音极轻，甫一发就飘散在空气中，只有每个字的咬字形都格外分明。

青泽看得一清二楚，却问：“什么？”

殷洛拉住他的手轻轻颤抖起来，他一向好，何曾求过人。他咬了咬牙，第一次对青泽示了弱：“宋清泽，你是法力的能人异士。你救救他们。”

殷洛是在求他。

青泽看着他，觉得周边实在太过嘈杂，便一扬手，划一结界，周围鼎沸嘈杂的人声立时消失不见。

也不知他是个多怪异的术士，这他划的结界仿佛于荒芜的山峰上，往看是云海，往上看是无边无际的天，往前看是大的、沾染着涸血迹的石块，往后看是一片不见底、一步迈就将人吞噬的黑暗。

仿佛一片狼藉的人世间只剩独自一人。

青泽问：“你还要我如何救他们？事已至此，说到底无非是人之恶，作恶者无畏，助恶者无知。不止人族，比这更残忍恶心的画面，我可见了太多。我知你心思重，我们今夜且先歇着，明日去把那屠夫解决了，再离开这里。”

殷洛：“你隐去后厨看一看，他们吃的是什么。”

“不用看也知他们吃的是什么，何必多恶心一次自己。那个掌柜演技如此拙劣，稍一试探就直冒冷汗，他了什么，又有什么难猜？这客栈生意冷清了这么久，估计早已不敷，看他大耳，哪里受得了忍饥挨饿的苦，必定是和屠夫相互勾结，为了牟取暴利，杀死了原来的账房先生，把他的当羊卖了。”青泽冷然，“至于那些客，只要他们不知自己吃的是什么，他们买来的是不是羊……又有多大区别。若你要刨究底，到时候耽误了我的大事，又该怎么说。”

殷洛摇摇，眉越皱越：“宋清泽，你若真是你自己形容的这般个——你若真是你自己形容的这般个，我便不会同你商量了。你笃定掌柜的是帮凶，可你这么聪明，怎么就没看那个掌柜有更不对的地方。”

青泽疑惑地看着他。

殷洛：“我起初也是疑心那原来的账房已经被杀，但那掌柜，我们是见过他一次的，因他型特殊，我多注意了一，这次见他，他明显比上次矮了许多。可若说他是坐着的，这度又太。”

“我问你，我们楼上楼跑了两趟，你可见过他稍微挪动一位置？”

青泽愣了愣，答：“这倒是没有。”

他突然想到了什么，瞳孔微缩，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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