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

临到分手，邹绳祖：“你是个大忙人，好不容易来一趟，不想着去舞？”

听他如此一提，心一动，笑：“就听茶房向我推荐了好些个舞厅，什么百乐门啊，大都会的，我都不大懂的，看样你熟呗？”

“也不算熟，不过平日里谈了生意，一群大老爷们儿，不得给自己找儿乐？你要是得空，明晚跟我去百乐门的‘买斯’玩，又能多认识些朋友——你会维也纳华尔兹吗？吉特也行。”

“华尔兹还凑合，”装腔作势地晃晃红酒杯，靠向椅背，调侃，“说到舞，我搁家能拿太太练手，你呢？不会是那个白小吧？”

他一皱眉，无奈：“怎么又扯上她了？”

“白小不错，家世好，人漂亮，你老大不小了，她也愿意跟着你，倒是你的福气。”

“正如你说的，白小家世好，人漂亮，追她的能排黄浦江里去，我可不趟那趟浑！”

我笑：“那你就甘愿孤零零一个人，一直到老？”

他思索了片刻，又像是故意晾着我，半晌，他也笑：“不若你再添个小丫，过继给我养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貌岸然霎时破功，抬在桌底踹他一脚，在他板正洁净的上印了个大脚印，“丫搁我家可宝贝着呢，要是个小，倒是可以考虑。”

他摇笑：“你这样女儿，以后女儿也是要嫁人的，可怎么办哟！”

他这一说正戳中我痛脚，想到十年后依宁像小妹那样有了另一个臂膀依靠，而我却老去，那不得不放手的滋味，单单一想就郁郁难过了。

一时失神，叫邹绳祖看了去。他一眯，语气不甚明朗：“十年后的事儿十年后再说，不前儿的事都搞不明白，现在想以后怎么样，不过是杞人忧天。而且，我看哪，咱也就是上说说，你太太是决计不会再有所了，是吧，刘先生？”

“刘先生”从他嘴里说来带着十足的讽刺，我面上受之坦然，心却也恼羞成怒。任谁整天被抓着小辫，还时不时扥扥，都不大好受的。

“得了得了，瞅你那小肚的样儿！就他妈烦你这样儿的！”

说着挈起外，起要走，又：“明儿晚上我们百乐门门见。我这回来，钱带得不是很多，就劳你破费了。”

我说得诚恳，邹绳祖早知我抠门儿的德行，连骂都懒得骂了，只坐在原位目送我门。

回到旅社，了房间，一打便扫到地上静静躺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纸。背着退房间，确定没人经过走廊，这才把门合上，落了锁，将那张纸捡了起来。

打开一看，是一张上海地图，上面在沪西的几条街上了记号，正是前后失踪的几位最后没的地。

将地址牢牢记了脑，便将这地图丢池里，拿打火机烧了，看它一变作灰黑的粉末，再被冲得一二净。

第二日，我起了个大早，在外面用了早餐，吃的是浆果。我睡糊涂了，跟摊主大娘讲“大果”，她不懂，这才反应过来是在上海，急忙改说了“豆浆油条”，才终于得了饭。

吃大果的时候，不自觉想到刘国卿家楼的那摊大果，也不知刘国卿今早吃的是什么。

吃过早饭，时间仍尚早，又是闲逛，正碰上一家珠宝店开门营业，柜台后面站着的是个西洋人，见我来，只抬瞅了一，便又低去给一颗钻石抛光。

我也不在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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