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”他把手上的钻石小心翼翼地装回盒里，又商定好预定款，然后，“我需要测量你的指围。”

问了价钱，那西洋人漫不经心地报了个价码，是我咬咬牙能负担得起的。正犹豫着，又看到旁边柜台里有一枚男士戒指，十分漂亮，白金的托上镶着不大不小的一颗钻石，粼粼的泛着光，像夏日的湖面，温又璀璨。

他上打量了我几，自有一番评估，见我不像是落魄阔少，也不像打脸充胖的土财主，方：“当然可以，是要女式的吗？”

心里有杆秤，衡量了半天，这天平是一会儿往左倒，一会儿往右歪，连带着整个人都摇摇摆摆。犹豫了半天，方想个法，问：“这戒指只有一枚？”

在珠宝店里折腾了一上午，来后怀里揣着给太太的耳坠，心里揣着定制的戒指，十分愉悦地数了数所剩无几的钞票，叫了黄包车，奔向沪西的日租界。

他倒是没推辞，双手一接，睛有些发亮，收起了钢镚，随开了个玩笑：“你是小开吧？看你像，来这里接你女朋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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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洋人：“是的，只有一枚。”

回想了地图上的位置，往北走是极斯菲尔路，向南是愚园路。堂里的住家都是相互熟悉的，我一个陌生面孔的现，引起了不小的动。本不想理会，闷往北走，临到了，却被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拽住了胳膊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戒严的？”

再问了价钱，若是两个一起买了，我便一穷二白了。

“小孩家家懂什么女朋友，”轻轻了他豆腐似的脸，“快回家吃饭去吧，回去晚了，妈妈要担心的。”

叫他把那枚戒指拿来，在自个儿手指上比划了几，想着刘国卿指的宽度，与这戒指正好相合。

，来到柜台前静静看过几个款式，忽然被一对宝蓝的宝石耳坠引了过去，想起太太那件电蓝旗袍一直缺个衬着的耳坠，上次寻来的被她打掉地上，裂了，但前这件，倒是比之前的更衬了。

“我若再定制一枚一样的，可以为我留着吗？”

“那边不能去，”一边说，一边拉着我躲了一条细窄的小堂里，指着前方，影影绰绰能瞧见有些许个披执锐的兵在巡逻，“那边都是东洋兵，整条路都戒严了，不能过去。”

微微一窘，又立刻恢复了神态，说：“不，是给我自己的。”

果然是小孩。

绕着几条街走了几圈，从开纳路穿到钱家巷，这里是平民区，密密麻麻一儿的平房，堂也是蜘蛛网一般四通八达。

“可有一阵了，开始只是戒严了76号，年前又戒严了整条路。他们有枪，我们都不去的。”

他嬉笑着了别，转过弯便用了我给他的钱在杂货店买了两瓶橘汽。

此时已是中午，了车，随便填了填肚，便沿着街走。路两侧有好些个日本料理店，层层叠叠，层不穷，客人不是很多，也许是因为刚刚中午的缘故，大多数人都是晚上来吃，请客又或者什么，也是个份的象征，这样一来，整条街都是个生机的样了。

男孩还穿着校服，像是回家来吃午饭，这时停了脚步，说：“不要再往那边去了！”
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
举步向愚园路走，在一咖啡馆里坐了些时刻，看了近些天的报纸，等到暮沉，便向百乐门赶去。

“这样啊，”我笑着谢，又摸两块钱来抛给他，“谢谢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