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因着天尚早，亦或小太太们都躲了室学着西洋人吃早茶，这天的霞飞路不若盛名所言之熙攘。然路两旁店铺次第，鳞次节比，到不负繁荣华茂之名。

并未急切地找寻邹绳祖中的“尔咖啡馆”，难得时间充裕，沿街走观地逛一遍也不失为打发时间、放松心的好方式。

信步闲于市，上微有薄汗之意，偶一风过，舒却颇带寒意。打正瞧见斜对面有一爿书店，店面不大，书却是满得要溢来，倒是新鲜。门一名女童，不过七八岁的年纪，穿着荷叶领的白衬衫，外面着无袖，像罩衫似的连衣裙，脚上穿着女学生的白袜和黑布鞋，梳着三齐，坐在小板凳上，埋首书本，看得浑然忘我。再翻书页，一抬的功夫，一双大睛滴溜溜地转，扫过大街上过往的人群，用指临时书签，夹着书冲里面喊了一嗓：“爸爸！你听我唱歌！”

未等里面回话，女孩清脆唱：“亭外，古边，芳草碧连天。问君此去几时来，来时莫徘徊。天之涯，地之角，知半零落。人生难得是聚，惟有别离多。”（注）

一曲骊歌，被天真可的孩童唱来，倒是别有番滋味。举步走去，待离近了，方看到一着衫，带着圆框镜的男从阁楼爬梯来。那男：“怎的不接着唱了？”

那女孩一撅嘴：“不记得了。”

“才不过几个月便不记得了？”

“爸爸，”女孩站起来扶着男安稳落地，轻声，“我想家了，我们什么时候回去？”

父亲的摸了摸女孩的，没有说话。抬看到我站立良久，面上温和一笑，揽着女儿对我：“让先生见笑了。可看中了什么心仪的书目？这店也是新开的，若是没有您要的，记来，等回儿上齐了，送您府上也可。”

我倒笑了：“听音，您不是上海人？”

“嗯，我们是从城南来的。”女孩抢。

“说什么胡话，”男人轻轻推了女儿一把，对我，“我们才从北平来。打在上海一落脚，这丫片就整日介变着法儿闹着要回去，心儿可多着呢。”

女孩儿冲着父亲拧鼻，重重地“哼”声。这位父亲也拧鼻“哼”了回去，中笑意更。

无意打扰父女亲昵，却遏制不住想到家里的三个孩。与孩这般平等的玩闹，于我是可遇不可求，不由艳羡。

兀再多言，拣了几本儿童画册，付了钱，那女孩珠又滴溜溜一转，避开父亲，凑过来歪着脑袋对我小声：“其实我记得整首歌。”

“那你咋不唱了？”

“以前毕业典礼，唱到这儿，我也就不唱了。”

说着像是占到了天大的便宜，嘻嘻而笑。

陪她笑过，见日正当中天，明晃晃地照着柏油路，车哒哒自侧而过，倒是个好天气。

来到尔咖啡馆，邹绳祖仍未到。没有选择靠窗的位置。在不起的角落坐定，叫过一杯咖啡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拿着汤勺搅来搅去，后脆翻起了给孩们的儿童画册。直至咖啡凉透，对面才传来椅挪动的声音。

待坐，邹绳祖挽起袖：“看什么呢？”

“来的够晚的。”我说，顺手把画册合上。

“一些琐事，绊住了脚，”他笑，“还喝咖啡吗？不喝咱换个地儿。”

从善如，起随他离开咖啡馆。又行了半条街的距离，但见一装饰新亮的西餐厅，外墙漆成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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