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少年尖抵着牙齿，只能回答沈蕴的第一个问题，“我不是故意不给师叔回信的，我能回信的时候，已经太迟了。”

.

——骗。

“好。”路弥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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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蕴又咋：“说起来你当时来天贤的时候，我真的都认不你了。”

我现在这样算活着吗？路弥远有发抖。

上回两人离得这么近还是在六博楼的时候，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闪过，让沈蕴有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，他忍住了：“……怎么这么问？”

这是他第一次正经给人歉，歉他不该偷带弥远去玩，不该放弥远一人在河滩钓鱼，不该逞和那个怪打斗……一封信被他涂涂改改了七八次才写完，最后叮嘱宁微一定要给路弥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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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在意陶星彦和燕也归这些无关要的人怎么看待自己，他自己甚至都不在乎自己到底是个什么“东西”，但在沈蕴的面前，他发现仅仅这样一个简单的是与否的问题都要用尽所有的力气。

四周变得更静了，燕雀盘旋一圈后又飞了回来，灰的鸟儿轻盈栖在的枝叶上，歪着脑袋注视着石路上一动不动的两人。

“所以呢，”沈蕴，“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明明你还活着，为什么不能由你来告诉我‘你还活着’？”

路弥远就这样静静地直视着他，少年瞳孔漆黑，些微光漾在眸中，仿佛有无尽的委屈藏在里面。这不好意思的人又变成了沈蕴，他轻咳一声，蹭了鼻尖：“我明白了……那这事确实不能怪你。反正……反正从现在起咱们约好，不论怎样都不要再音讯相隔这么久了，行吧。”

他在屋里忐忑躺了七八日后，宁微回来了。

“是得不像了吗？”

。反正他模样好看，嘴又甜，要不了三五句撒对方就会无奈投降。

路弥远微微错开了视线：“他们没有撒谎。”

“不是师叔说要聊聊我的么。”

“也不是，相还是能看小时候的影的，怎么说呢……气质吧。”沈蕴脆一摊手，“师侄闭关几年，确实有世外人的气质了。”

“我是在来天贤的前五日才看到师叔的信的，真的。”路弥远一字一字，艰难调着，“我养伤的那几年……是在闭关……就是师叔在话本里看到的那闭关……等我来后，掌教立刻给我看了你写的信，我想回信的，但是我……不知能说什么，我怕你真的讨厌我……”

第三封信，第四封信……沈蕴的伤渐渐好了起来，信里的话也逐渐无拘无束，什么都聊，后山的果又成熟啦，又琢磨一新剑法啦，又收了几个小弟啦，又被一群小姑娘送了手绢啦……像是在给遥远彼岸最好的朋友事无细地分享自己的近况。

沈蕴的最后一封信写于前往天贤的前夕，他啰啰嗦嗦写了三页纸，从大前天吃了什么写到今天吃了什么，就连新拿到的同剑上有几条纹他都写了上去，又写自己上要去天贤了也不知那里好不好玩，听说那地方厉害的人可多了，但是放心，你的师叔在哪都肯定会是老大，等以后你要是来了，一定能看到一个特别威风凛凛的沈仙师。

而在信的末尾，他单独起了一行，留了两个字。

确实太迟了，纸放到发黄，墨迹次第氤氲，他近乎贪婪地一行又一行地看着沈蕴的歉，保证，日常……沈蕴的所有喜怒哀乐，直到最后的两个字迎面劈来，让他仿佛受了一记狠狠闷锤，躯再次血模糊。

第59章 少年游（一）

路弥远一封都没有回过。

沈蕴顿时松了一气，“那我这就给他写第二封！”

“怎么样，他原谅我了吗？”沈蕴焦急。

前过度代完了一波，又可以开始搞事搞事了【快乐敲鼓】

“……我那时候真的以为师和师尊都是骗。”沈蕴直视着他，“我以为你已经……他们不想我难过，所以对我编造了你一直在不知是哪的犄角旮旯里养伤的谎，我也就顺理成章地相信着这个谎。”

他重新扬起了，再不避讳沈蕴的目光：“所以我脆过来了。”

第二封是保证信，保证自己以后会变得更厉害，一个更尽职的老大——一个尽职的老大，是不能让自己的小弟受伤的。

“弥远……他还没醒，所以暂时没看到阿蕴的信，”宁微朝他笑了笑，“不过放心，弥远一向最喜你啦，等他醒了看完信就一定会原谅你了。”

“那师叔觉得以前的路弥远好，还是现在的好？”仿佛想让沈蕴看得更清楚一般，路弥远往前迈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