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途漫，如风。”

“神仙的魂魄承载了上千年的时光，于凡胎来说，实在太过沉重。所以，在降生人间后，他们多半不会记得天界的事，只当自己是芸芸众生的一个，有血有，像凡人一样受喜怒哀乐。正因如此，才不能让众仙陷回，否则他们会淡忘天界，恐怕之后也很难被说服，最好尽早唤醒他们，让他们脱离凡间，得到解脱。这必然是个痛苦的过程。”

“受世间法则的约束，神仙不能直接预凡间的万。正如我提笔所写的第一段话，神仙并不是什么都能到的，至少我现在所写的事，都必须要给一个凡人来。”

“徐阆，我所说的‘凡人’并不是你。为凡人，你的寿命已经走过了三十年的光，恐怕无法亲见证天界重建的那天，倘若你决意饮楚琅留给你的甘，便与昆仑相连，称不上神仙，也算不得凡人。”笔端在此顿了顿，留一个小小的墨迹，“不过，退一步来说，我也不知你是否会回到昆仑，你向来喜寄于山，若是留在人间，倒也不错。”

他在这里留了一段空白，许是想写什么，却也不知该从何写起。

在显而易见的停顿后，白玄如此写：“如果你想回昆仑，这里便有你安之。”

毕竟他在卷轴中写的这些话，都是以徐阆回到昆仑为前提，所以，白玄在写那句话后，就不再纠结于这一，往后的字迹，也变得顺畅，继续谈起了此前所说的话题。

“我事先有所准备，将其藏在了后殿，你一看便知。”

“在那旁边的木盒中，便是我利用所剩无几的灵气凝聚而成的，名为‘三壶月’的法宝，它可罔顾法则，令时光逆。至于这天界能够直接纵时间转的，除我之外，还有星的武曲星君，她所持的星盘可以及冥冥中的天命，破军星君应该不会因私仇而拒绝你。”

“最后，待到邪气被驱散，众仙归位，便用凡间最不可摧之斩断昆仑。这件事，我托付给了梁昆吾，因为也只有他才能到，至于‘不可摧之’是为何，你不明白，可以问他。当昆仑彻底陷落后，从此仙凡两界不相见，再无瓜葛，一切，都该在此画上结局。”

徐阆拨卷轴，将它彻底摊开，接着，他却变了脸，愣在原地，缓不过神来。

“当你看到这些话的时候，我大概已经离开了。如果我猜得不错，贪狼星君应该会要求见我的天明烛石，但那没什么要的，因为属于我的天明烛石已经熄灭了，所以梁昆吾多半不会拒绝。徐阆，我想象不来你看到天明烛石的时候会是什么心，恐怕也不可能知了，实际上，烛石是不会错的，你需要知，从今往后，再也没有玄圃仙君了。”

“我已舍弃神格，自甘堕，从此归万丈苦海，镇守每至满月便会暴动的邪气。”

他在卷轴的末尾，写四个字：“不必来寻。”

徐阆望着指尖无意沾染的新鲜墨迹，慌了神，心脏得厉害，震得膛发疼。他早该想到的，神仙无法预测邪气何时会摧毁平衡，否则楚琅当初也不会全然没有准备，而这个卷轴，并不是白玄提前写好的，神仙是不兴写遗书这东西的——他是不久前提笔写的。

他脚发，脑袋一片空白，跌跌撞撞跑到门前，猛地推开那扇雕的桃木门。

飞雪，门外落雪纷飞，风声如咽，只剩白茫茫的一片，哪里寻得到白玄的踪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