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之后，?白玄将自己关在了府，很时间都没有面。徐阆和梁昆吾大约也察觉到了什么，偶有递来昆仑的请帖，?也是梁昆吾接了，?而徐阆那样闹腾的，?竟也没有再偷溜到玄圃堂霸占他的望月亭了，玄圃堂就像以往的几千年那样，静得没有生气。

直到飞雪将窗棂敲打得噼啪作响，他才如同大梦初醒，?从漫的沉思中离来。

窗外风雪正肆意，抬望去，仿佛天地褪，凝结在一层薄霜中。白玄推开窗，裹挟着冷意的风立刻了来，驱走沉闷的气息，只听得簌簌几声闷响，是积雪跌了窗台，混迹在白茫茫一片雪地里，又被纷纷扬扬落的雪埋没，很快就分不区别了。

这场几乎要淹没昆仑的暴雪，并未驱走他上近乎的疼痛。

白玄站在窗前，任由凌冽的寒风他半敞的衣襟里，将袖袍得鼓起来，膛上的青黑纹路，那痕迹正缓慢地蠕动着，汇聚成藤蔓的形状，好似雪地里的泼墨。

他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了，他想，古藤反噬的速度实在太快，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。

古藤是扎在心上的，即使是一个轻微的吐息，都会牵扯着，带来撕裂般的疼痛，这昆仑虽然冷得寂静，他心中的火焰却总在无声无息地尖啸着，迸裂的火星。

白玄引火将窗台上的残雪化，一汪积躺在那里，照昏暗无光的天际。

不久前，白玄与帝君经过了几个月的讨论，最终选择将人间短暂地作为藏之地。

而白玄对人间的印象，也仅仅停留在临安的那场骤雨。

他想不来，众仙陨落人间会是个什么景象，而待到天界的邪气散尽，他们又该如何被唤醒，脱离凡胎，重归仙界。总有人来这些事，不过，他是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。

白玄暗自叹息一声，拢了拢衣襟，将那不详的印记藏了起来，然后踏了玄圃堂。

他本意是想借此机会散散心，摆脱那沉郁愁闷的绪，于是没有告诉徐阆和梁昆吾，独自离开了，许是因为揣着心事，等到抬望向周遭的景象时，他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人间，河岸的杨柳沉静如旧，南屏寺的钟声在人群嘈杂声中显得破碎不清。

如果这就是徐阆的一心所向，他那总是闲不住的闹腾，倒也不难理解了。

这场面实在是太吵、太闹了，白玄有些招架不住，总归没人发现他的影，只顾着去瞧西湖的渺渺烟波，他便后退一步，隐去形，彻底婆娑的树影，返离开了。

离开临安之后，白玄并没有回到天界，而是在人间漫无目的地行走，偶尔稍作停留。

他望见皇贵族以酒为池，以为林，玉石砌成的砖瓦外，沿路百里，饿殍遍地，尸骨累累，唯有寒鸦会在此久久停留；他望见心如死灰的侠士抛却浮名，归隐山间，以鹤为友，从此再不过问江湖之事；他望见兄弟阋墙，骨相残，偌大的家业就此毁于一旦。

他也望见大涝之际，官吏开仓放粮，百姓为他立生祠，他却不谈功德多少，只谈应尽之事；他也望见两鬓斑白的老者打磨剑刃，从容世，平定江湖风波，待旁人谈及他姓名，才发觉人早就没了踪迹；他也望见家境贫寒的少年偷着将新衣给衣不蔽的乞儿。

从天界望向人间，隔着万丈云烟，看不真切，总觉得虚实难分，也很难和他们共。

如今，虽然仍是隔着一层纱，不过好歹比以前要清晰太多了。白玄想，那些哭笑怒骂都离得很近，绪太烈，他就像这样静静地看着，尽无法会他们所受到的绪，却逐渐明白了一件事：神仙与凡人的不同之，归到底，是基于寿命的短上的。

凡人的寿命短暂，几十年匆匆而过，友人分别，难保再见时已经两隔，于是有了离愁别绪；或是贪图享乐，或是惠及孙，于是急于求得富贵；九州浩大，穷极一生也未必游尽，于是因着一些微不足的景象而到喜悦；淑人易失不易寻，知己更难求，于是才造势将描述得轰轰烈烈，好似仅仅只缺这一帖良药，这人生的苦厄就难治得好。

而神仙寿命漫，凡是该有之，都是与生俱来的，于是无无求，绪淡薄。

白玄沿着思路继续往想，神仙陨落凡间，托生凡胎，当漫的生命突然变得短暂，万般绪随之而来，就像是喝惯了泉的人突然饮了烈酒，起先觉得中辛辣，等到习惯之后，就再难回去喝无味的泉了，所以不能让众仙陷回，必须尽早唤醒他们……

那么，该将此事给谁呢？他想，究竟谁才能在世间法则的注视到这些事？

这个问题在白玄的脑海中迟迟不肯离去，要向他讨个答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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