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阆轻车熟路地踏过一条条曲折蜿蜒的小，鞋底踩在圆的鹅卵石上，每一颗都在曾经那些明朗的夜中被他数得清楚。白玄为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，在他踏玄圃堂的那一刻就有所察觉，不过，徐阆总是喜瞎转悠，期以往，白玄也就由着他去了。

他用火折将烛灯燃，橙黄的火光顿时为房间带来了一丝鲜活的气息。

昆仑仙君见他这副模样，也知他答不来了，于是，很宽容地略过了这个话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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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武筝；因为他望见明月的时候想起柳南辞；因为他望见兵时会暗自揣测梁昆吾是不是还在昆仑中锻；因为每至骤雨，每至南屏寺的钟声与他隔岸相望，他就会想起白玄。

“多谢你们毫无瑕疵的信任与托付。”

“历经数千年，我们的记忆实在太漫，许多有所动的瞬间，在时间的逝中都会渐渐失去了颜，变得乏陈无味，再回首的时候，与看客无异，也很难生什么受了。”

白玄就是在这个时候言打破了漫的寂静。

“有些话，不是我不想说，而是尘埃未落，我还不能全然确定。”

徐阆的结上一，难以言喻的复杂绪顿时涌上心，前密密麻麻的黑字连成一片重的雾气，他不得不费了一番工夫来缓和绪，过了一会儿，才继续看了去。

“人生短暂，似蜉蝣；

“在古藤生变故后，我与帝君谈了很时间。关于天界的将来，我们不断地提各各样的办法，又推翻，如此僵持了许久，最后才得了唯一的办法：将人间短暂地作为藏之地，好叫天界的众仙不至于落得覆灭的场。而帝君与西王母会在蓬莱开辟桃源，将其作为最后的庇护，这算不上两全其，然而，如今摆在天界面前的，只有这么一条路。”

白玄的字写得很漂亮，一笔一划藏着锋芒，到了末端却又妥帖地收了起来。

独属于星的光掠过云端，推搡着向前淌，撕裂夜，编织成鲜艳的幕布。

这是白玄在卷轴上，提笔写的第一段话。

他的迟疑没能持续太久，中的雪逐渐大了，他便像往常的无数次那般，推门而。

白玄当真没有骗人。徐阆昏昏沉沉的，忽然觉得眶酸涩，咙隐隐地发疼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似的，让他到难过，这场冬天实在太漫，几乎要将他的四肢百骸都凝结。

房间还残余着熏香的气味，是白玄常用的那一，似冰雪冷冽，猛地去一，香气涌鼻腔，直直地蹿上天灵盖，刺得太突突地疼，甚至让他有儿昏。

借着这摇曳的烛火，徐阆解开细绳，将它搁置一旁，然后缓缓地摊开了卷轴。

隐隐约约的，徐阆听见白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，他记得，那时候蕴藏着武曲预言的明珠被白玄看过之后，便碾作了尘埃，谁都没有开说话，只听得大雪压断枝的脆响。

然后——徐阆自嘲地笑了笑，想，这地方的主人都不在了，他再敲门又有何意义？

“这世上，也多得是凡人得到，而神仙不到的事。”

白玄向来会将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，像这样的小错误，他是不曾犯过的。

书案，书案上鲛人泪所制的烛灯，桃木椅，还有墙上被迹开的画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，没有太大变化，唯一的区别是那张堆放着卷轴的桌案上，有一个卷轴是半解的。

拾阶而上，他站在熟悉的门前，意识地端正了仪态，抬起手，准备敲门。

他离玄圃堂越来越近，甚至产生了一错觉，这场永不止息的风雪也在等他的到来。

闻言，徐阆却只能凝视着梁昆吾，嘴动了动，终究吐不一个音节来。

徐阆慢腾腾地走过去，动作放得很轻，唯恐动静太大，惊扰了沉睡的人。

“神仙的绪淡薄，也很难共，这并非神仙人一等，而是因为生如此。”

“我发誓，”记忆的尽，他说，“终有一日，我会将所有事全盘托。”

“徐阆，去玄圃堂吧。”梁昆吾如此说，“你想要的答案，白玄都留在那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