暄了两句便匆匆地来了，生怕他就此消失在人海中。”

事实证明，顾华之是说话算话的人，说要等就绝不提前离开。

覃瑢翀踏覃府的时候，他正立于一棵柳树，万条丝绦柔地垂了来，堪堪将他的面庞笼在一袭翠绿中，只能隐约从隙中窥见他抬起了颚，目光专注，似是在遥望枝条之间的什么东西，但当覃瑢翀走过去，顺着他的目光去瞧的时候，却什么都没有看见。

顾华之用手轻轻托起那几生着柔芽的柳条，新鲜的、清新的气息顿时涌了覃瑢翀的鼻腔，他恍然间意识到这是为他腾了空隙，示意他走过去看的意思。

他委实好奇顾华之在这里站了这么久，到底是什么珍奇的玩意儿能引得他的注视。

于是覃瑢翀微微俯，几步钻了去，肩膀在顾华之的手臂上碰了碰，隔了一粒绿豆大小的距离，抬眸望向树梢间，兴致地想要知他要分享什么东西给自己。

坑坑洼洼的枝叶间挂着一杂草泥土，几抹颜鲜艳的浅蓝，是鸟类落的尾羽，褐是兽类上柔燥的绒，两只燕在其中穿梭，叽叽喳喳，似是不知疲倦一般。

只是燕筑巢而已，不是什么稀奇的事，也只有年者或是幼童会在此驻足观望了。

但是，覃瑢翀又莫名觉得，顾华之无论什么事他都不会太意外。

像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柳树，抬眸仰望燕筑巢，不是他会的事，却是顾华之会的事——他想，偶尔享受一闲适悠然，倒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
离得近了，覃瑢翀很容易就闻到这位扶渠羽士上的莲香，轻柔，浅淡，不离近本闻不到，不是刻意染上的，而是那时间浸染在莲盛开之，夏莲，秋莲藕，期以往，上才有可能带着这么一自然清新的香气，而他自己好像完全不知。

想到此时，顾华之忽然收回了视线，目光坦然地看过来，说：“走吧。”

覃瑢翀这才后知后觉地记起自己此前答应过顾华之的话，说要带他游遍这霞雁城。

特意拨开柳枝，似乎就是让他瞧一，也没有别的用心，只是懒得费罢了。

他心里升起一阵奇怪的意，有想笑，却又没有笑来，抬手示意：“请。”

第一炷香已经燃了一半，燃尽的灰坠了去，落香炉底，没有发半声响。

生鬼倚在覃瑢翀侧的榻上，眯着睛，微微蹙眉，芊芊玉手拨着金的细线，从聂秋的角度看过去，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些细线结结实实地缠在了一起，宛如一团麻，寻不到开端，也寻不到末尾，即使生鬼已经费了很时间，也仍未将其解开。

“他藏得很。”生鬼指了指面前纠缠的线，说，“兴许我们已经及到顾华之心的秘密，他虽然全无意识，却仍有防备，这些结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解开的。”

也就是说，在这个地方，在一袭烟柳，顾华之并不是覃瑢翀看到的那样心无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