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因为这奇特的熏香，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东西都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
坐在覃瑢翀对面的聂秋静静地听着，忽然觉得覃瑢翀就好像极其熟练的猎人，转手就将那只误人间的鹿给骗了去，至于是生吞活剥，还是拆吃腹，顾华之全然没有察觉。

就算顾华之是“扶渠羽士”，不染纤尘，但他好歹是濉峰派的大弟，平日里去过的宴席也不少，能够在那些权贵之中全而退，他又怎么可能完全看不来覃瑢翀的不怀好意。

很奇怪，覃瑢翀嗅着空气中那郁的香气，暗自想到，他明明都不太记得清顾华之的相了，那些话却像是等候已久般的，他说到哪里，那些字字句句就一个接着一个往外。

说句当事人肯定不会喜的话，他的相貌确实漂亮得没有瑕疵。

覃瑢翀总不能说是我看着你就挪不动视线，心知自己刚刚的目光太过灼，低咳两声，掩住窘迫，摆一派正人君的模样，有意忽视了顾华之的疑问，悠悠然开了嗓：“方才，多谢公手相助。我姓覃，名瑢翀，敢问公尊姓大名？日后我也好上门答谢公。”

“濉峰派，顾华之。”顾华之也没有追问，淡淡说，“答谢就免了。”

那小厮是经常伴他侧的，说话讨人喜，而且还聪明，收到主人的暗示后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，上前一步，恭恭敬敬地作揖，对顾华之说：“原来是濉峰派的扶渠羽士，有失远迎。刚才势急，如果不是公及时搭救，恐怕我们也难轻易制服对面。羽士接来若能从百忙之中腾时间，肯赏脸来覃府一叙，我们也好借此机会答谢您。”

即使是这么多年来，覃瑢翀扪心自问，他所见过的人数不胜数，唯有濉峰派的顾华之、醉门的段鹊、镇峨府的张妁，以及面前这位，教右护法聂秋，给他留了刻的印象，其余的人，不算他有所偏颇地喜的那几位以外，都如同过往云烟，见过即忘。

然而，聂秋所遇见的是二十年后的覃瑢翀，他尚且有所提防，二十年前的覃瑢翀，无论是从言辞、语气、神态来说，都比不上二十年后的，多多少少也会些端倪。

到底是谁了谁的局，此时此刻，恐怕还难定论。

“嗯……当时我不知怎么的，总是觉得顾华之趁我府后就会悄悄溜走，于是很焦急地去拜见了父母、师，随意寒

绕的藕荷剑……他心想，就算是天底最挑剔的人见到他也理应觉得心满意足。

顾华之是答应了来，他则是笑着，说了句“还从来没人敢当着我的面说这话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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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这话是不可能说给聂秋听的，他只会说自己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对顾华之抱有好。

覃瑢翀很切地说：“方便。”

覃瑢翀展开手中的折扇，盖弥彰地扇了扇风，悄悄朝小厮使了个。

烟雾中的影缓慢地游移，回忆中的顾华之抬看了过来，问：“为何看我？”

“不过举手之劳，不必答谢。”顾华之又重复了一遍，没有丝毫动摇，正当覃瑢翀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，他却沉思了片刻，开说，“我此行也是要去霞雁城的，若是……”

“我们回到霞雁城后，先去了趟覃府，将一路护送的‘渊’好生收起来，严加看守，对外则是放了消息，说‘渊’已经熬作了汤药，以此掩人耳目。”覃瑢翀继续说，“我本来是想邀请顾华之来覃府坐一坐，他却婉言相拒了，只说在覃府的大门等我。”

之心，人皆有之，只不过是一瞬间覃瑢翀就对这位偶然路过的侠客好大增。

顾华之难得怔了怔，上打量了他几，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答应来。

他想起，自己和覃瑢翀初次见面的时候也好像是差不多的场景。

只不过当时的他不似顾华之那般毫无防备。

之后，这去霞雁城的路上，就凭覃瑢翀的三寸不烂之，半个时辰后就说服了顾华之，说他既然没有要事在，不如就由自己为他介绍霞雁城的人土风，顺便还能告诉他哪些地方适合游玩，哪些地方最清净，顾华之觉得有理，想了想，答应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