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另一分呢？”

“另一分是你太过偏激。”方晏初双指弹了弹那张卷纸，恰好弹在一个“死”字上。修者修的路既是争也是不争，争是为了不争，不过是在人和天之间找平衡罢了，中庸之有时候也好用，“小小年纪就生啊死啊的，不知是在哪儿学的。”

收回卷纸，季千山把语文那科放了起来，一边给方晏初手里的朱笔收在一边，一边拿起《隐玄虚篇》指着上面的图画说：“都是师父教的。——师父看的是什么书，这上面画的是什么？”

“你自己看。”方晏初把书放给他，大大方方地任他看，“看得懂吗？”

《隐玄虚篇》上的字不知为什么总是缺一笔或者多一笔，又或者本不是个字，连读也连不成一个句，抄录的笔迹又草，文字容几乎完全辨认不。

图画倒是清楚明白，一条大路分两遍，路旁荒草萋萋，黄泥遍地。再一张就连荒草都没有了，路旁的地基着，地上满是瘦骨嶙峋的饿鬼似的人，人上满是野兽的爪印。

再一张图，就连野兽都是瘦瘦的，野狼肩胛上的骨几乎要透过突来，发虬结，显得又脏又。那只狼后微曲，呲着獠牙，尖利的狼牙上黄绿的涎滴在地上，它的前向前伸着，地扒着地面，双耳直立，神混沌，地盯着书外的世界，仿佛就要扑上来似的。

“这图画得不错，好像是照着真正的地狱来的似的。”季千山把书还给方晏初，斜觑一方晏初的神，小心地问，“这地方这么凶恶，师父去过吗？”

不知是不是没听来季千山的试探之意，方晏初没有否认真有这个地方，只是摇摇：“没有，这样的地狱就连差也没见过。”

“什么地狱？也让我瞧瞧？”未见其人先闻其声，来人的声音不比周几亢嘹亮，也不比陆敬桥温和有礼，只是清亮得像个少年公似的，从声音里就淌着一风韵致，只让人怀疑是不是哪家的风公游。

季千山意识回，却见一个眉目如画的僧人自顾自推开门迈了来。这僧人一雪白的袍，全上没有一杂，就连一双鞋也是雪白的，不沾半灰尘。

白袍僧人的手心里托着一串檀香珠，踏门槛便拨过一颗，迈过玄关又拨过一颗，直到了方晏初书桌边上才停了来，眯着瞧了瞧：“哎呦，我说你这屋里两个人说话呢，合着还真有两个，阿弥陀佛。”

他拿着佛珠在面前了个佛礼，季千山这才看见他的左眉中隐藏着一颗红痣，衬着一雪白僧衣，竟显得妖异横生，半不像佛门中人。

“智清，你双还没好吗？”

智清再行一礼：“视还是不大清楚，方兄见谅。”

“你还是副睛好。”方晏初对着朝房梁行了个礼的智清说。

“了。”智清果然从僧衣的襟里掏一副镜来，摸索着上了，单手扶着镜儿，“倒是这个镜框不太好，回让我的徒弟们换一个去。”

他的镜是圆框的，用金丝绑的镜框，镜挡住了他那一颗红痣就挡去了那一分妖异，显得有些斯文了。但是上他一副风浪的嗓，便变成了斯文败类，着实不太符合他大师的风范。

“你是不知，自从上镜之后我庙里的生意又好了不少，好些女施主都愿意去我们庙里降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