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实在不该一再退让。人的望是无限的，你退到无路可退，乞求对方对你手轻些，这本就是错的。他只会想要是没有你就好。”我抚了抚他濡的黑发，问：“你恨他吗？”

“不过是羡慕。”他安静地说：“我记忆中，爹娘从没夸过我聪明能，我只会给他们惹祸，厌武呢，总是那么厉害，我束手无策时他总有法解决，爹只夸他武功好，是他卧薪尝胆替家里报了仇。他受苦的时候，我还在老宅的地上像条蚯蚓一样躺着。”

“除了厌武，你还有别的羡慕的人吗？”

“我最羡慕他那么。”

我笑了笑，“你们兄弟两个果然相似。厌武最羡慕也最讨厌你的天真。你知你们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？”

修文不知。

“世界上厉害的人多了去，有三年中举的，有少年成名的，有天资聪颖可以锦绣文章一挥而就的，有天生能言巧辩、袖善舞的，可从不见你们嫉妒那些人。说到底来，还是因那些人太远，威胁不到自己，而你和厌武一同大，朝夕相，你们离得太近，不免要斤斤计较，唯恐对方超过。人从来只忌惮边亲近的威胁，故而有人可以欣然称赞不认识之人的成功，而边朋友比自己稍一步就心神惶惶。”

“可是过错不是对方的，是你们的想法囚困住自己。你为什么要比较？难不比较、不胜过对方就不行吗？难平凡就不能存在？当然是可以的，你只是不甘平凡，便生怕边的人不平凡，因而互相牵掣，行动不肯稍弱于他人，越是挣扎，越是被桎梏。事到如今，你到这么大，经历如此多的磨难，厌武也已经不在了，你可以从那圆环中来，好好思考自己，也思考周遭的世界，也不失为是件好事。”

修文却摇摇，凄楚地说：“不行。”他说他没法洒脱地去，他从来不是能洒脱的人。

“我蠢笨、愚钝，使小。我不如厌武。我要是如他那般，便能不那么恨自己。”修文用手挡住自己的睛，不让我看见他的表。“我讨厌他胜过我，制我，他越能，我越显得没用。一开始我还同他抢、同他争，笑他不招人待见。”

“我想像他一样有用。他有仇便去报，我不仅躺在地上想死，甚至没有死的勇气。那次屠门之后，我试过投，我趟，凉一漫过小，衣服漉漉地贴在两条上，忽然变得比千钧还重，接着我越走越，它盖住我的腰，，脖，我就好像整个人闷了土里不能呼，我决意要寻死的，所以我又往里走，闻到河的腥味，然后淹过嘴、鼻、睛、耳朵，没过，我又像要沉去又像要飘起来，肺里的空气一用掉，到这时我还是很平静的。”

“我决定等死，可是时间太久了，从肺里的空气用尽到人死去，我逐渐窒息，心砰砰直，昏脑涨，好像要倒去，可我我知我一倒去就站不起来了，必死无疑，所以我撑着站在没过一尺的位置，决不肯倒。何其讽刺，我明明是为了寻死才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