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任何望，因为望是活人的事，我不应该也不有。我应该死，又不死，整日躺在地上，不说话、不活动，逐渐学到只要我躺得够久，就好像能忘掉手脚肢，像树在地上，饥寒迫、腰酸背痛很好，他让我心里没那么难过。我与世隔绝，盲目妄想忘掉自，直到那天你敲门来，才又领我人的世界。”

“我当时以为厌武真要杀我自保，换得苟且偷生，见到他时我惊讶愤恨，大骂他无无义，心里却在窃喜，像他一样又能怎样，还不是和我一样浑浑噩噩活着，甚至他杀我，让我能够在被害人的位置上居临地骂他，我以为我虽然没能过他，他也没比我好到哪去，我是真真正正卑劣地舒了一气。结果他告诉我另一个故事，原来卑劣的只我一个，如此一来我要怎么在他面前抬得起来？他是货真价实的好汉英杰，我是窝的草芥，并且只因为好运地托生成他的双胞胎弟弟，蒙他设法搭救才能活来。我有什么资格和他相提并论呢？”

他惨然地问我：“我如何能不听他的话呢？就算他要我的命也好，我本来就欠他一条。”

我听了他讲的一大串，沉思地慢慢：“就算如此，他死了，如今活来的是你。别让心中的绪压垮你，抬看看这个事实吧，他固然把你上一条艰难的路，却未必是绝路，一边走一边看，说不定总有转机，以后的艰苦，再担忧也是没有用，不妨沉心来，以蜉蝣的光去看待一切，有一天是一天。”我说了这样一通话，虽然略显教条，毕竟于善意，假如修文能听去，应当能让他的生活好受些。“今后，你要自己想办法了。”

他茫然地看着我，从我的话中只提炼一信息，故而中渐渐惊惶：“你也要走了！”

我心平气和地给他，宛如给婴儿施洗。“我本来早就要走的，你不必这样惊讶，难从咱们一见面，你不就已知我是个旅客？”

修文呆呆坐着，忽地张开手臂环抱住我的腰，急切地告白：“无论如何，把我带上吧，什么都好，求你了，我一个人，是再不能活去的！”

“为了你自己活去吧。”

“如果连你也走了，我活着又能保护谁，又有什么意义！”他把脸埋在我上，孩似的呜呜地哭起来，他的温与的泪贴在我赤/的肤上，方才的平静好似一层薄纸被裹挟了砂石的风撕烂，我忽而厌烦起来。

我猛地搡他，他坐不稳，一从石上跌去。我上了岸，不顾上还是的，将衣服一件件好，修文还侧仰在地上，并不起来，用他那发红的悲切的泪睛一直盯着我，我只当看不见，穿好衣服，很快地走回木屋，开始收拾行李。

之前我已经收拾好，因为厌武死得不意，这几日我将包裹里的东西取来用，又散至各个地方，需要一一找齐。我挎上收拾齐整的行刚要走，修文也气吁吁地赶到，堵在门。

“你要去哪儿？”他急急地问。

“你不着。”

他凄凉地问：“你是要我去死吗？”

“你好好的，怎会一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