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凑近一看，一时也不由悚然——那个疯，竟然将一颗新鲜血红的人心装罐里送来了。

地是我挑的，就在当日虫戏引来许多蝴蝶的、满了一年蓬的溪边荒地。我记得厌武喜这把戏。

84、双生 22

以他的才智，只为了整治修文没必要去死，除非他确如自己所说的活不成了，那许是之前的重伤，或服的丹药的代价。回想他话语中的机锋、树林中对蝉的讨论，他像是心知肚明自己的死，早早便以此设局，甚至剜心脏送来以嘲讽修文的天真。

我们立完碑，汗淋漓，便找一游的小溪沐浴。太地烧灼我们的□□，光粼粼打在被冲洗净的岩石，我以为这已经是最终的结局，心绪一片平静，不为探路到丝毫羞愧，也不为任何琐事思考伤神。

信是诀别的吻，罐中的人心除了厌武，该再不是他人的，他惯来骄傲，既留诀别书便只当诀别，无有别的可能。我们找不见他的尸，在外人中，修文就成了厌武，这便是他给他们兄弟两人安排的结局。

他修文替自己去杀一个厉害的角，骗他假如回来就逃，这或许是怜悯也不好说，至少修文能够死得净利落，可他反而或者回来了，一扎厌武为他心设计的后半生——不停杀戮、不得安宁，并且受人辖制。这原本是他自己的生活。

“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恨我。”修文垂着：“他过我、压制我、见不得我好，应当我恨他才对。”

待拭毕，我叫他坐在我原本坐着的岩石上，换我给他。我仍用他的衣在中重新浸，让凉冰冰的布料扑打在他的肤，照着他给我的那样，从脖颈到手臂，手腕，换成另一只手，好像在照拂一个小辈，或一个片刻的亲近在我边的生灵。

因只需要埋一个罐，不需把坑挖得很大，大大俭省了力气。次日修文去定制石碑，他自己写，由石匠去刻，不日便好，他背着上山，在坟前立起，上写：“家兄朱厌武之墓”，而后是小的生辰卒日，并无生平记载。平日里总是厌武、修文这样叫，我几乎要忘记了他们的姓氏。这时我注意到，他的字确乎和厌武的是很像的。

修文读完信，沉着脸解开封的红绸，方一启开罐，一郁的血腥味顿时充盈整个房间，并似乎要从外漫溢，直教整座山的清风都携带血香飘满林间。

修文不发一言地拭完我的两条臂膀，赤足上岸给我背。

瑕疵，用红绸封，又系着红绳，因那红在白瓷的映衬过于艳丽夺目，便透一妖异。

天气炎，那心脏必须在当天葬。

“当初我第一次在树林里碰上厌武，他受到很重的伤。他材与你相仿，只是偏瘦，还有许多伤，好像随时都会死去。我本以为他那时候了过来，便不会轻易死去了。”不想他的命数是断在自己手里。

他冷静地接受兄的死，打后事，井井有条，浑然不像平日，他这样寡言少语使他好似一大成人，多了许多稳重。这不是一夕之间的，他其实一直在成，或多或少而已。我最初见他时他不算活着，只一团烂泥，之后清醒、复仇、渐渐摆脱兄的压制、后来竟能够自己去杀人，如今厌武的死是他生的第一步，从此他固然前路艰辛，可没了牵绊阻碍，他从生来第一遭了自由人。从这个角度说，也不算坏。

修文让我坐在大石上，他好把上衣在中浸给我背。他面对我而站在侧，拭我的肩膀到胳膊。光，我看见他麦的的肌肤像山丘畅起伏，晶莹的珠从浅汗的腹跌落，这使我意识地跟另一副极度相似而不似的外形了对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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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我后知后觉，厌武远比他展现的暗，在他好脾气的温和外表或许隐藏着更的东西，我不该以为他的恶意仅仅针对修文，而对我全然无害。一个人要是彻底疯了，便没一件行为算得了正常，况且我不能不联想到他给我服用的丹药，是否也有不得不付的代价。

修文猝然惊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