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是地狱。

我称作父母亲的一对男女开烟霞馆，不大不小的一家馆，昏暗简陋，见不得光，其中偏僻角落里的几间房留作自家用，吃住都在里面。在童年的印象里，我像是永远记不清那家馆的全貌，只记得一个一个的走廊，有的走廊两边摆上床，没钱的人挤在一张床，横七竖八地吞吐烟雾，的整个走廊都是呛人的烟气；有的走廊没放床，而在墙上开了一扇扇门，每一扇都是闭着的，时不时我能从里听见漏男人和女人的叫声。

我把它命名为田鼠。

错综复杂的通，大小的嵌，馆和田鼠的很有相似之，都不能被人发现。在令人憋闷的、黑黢黢的地，它们建家筑室、怡然自得，人人都认为它们肮脏卑微，但你若捣毁它们的构造的，就会发现它们可能已经不声不响地偷走了几十斤粮。

没人对我说，但我知大烟的瘾可以描述成一瘦弱的、纤细的藤蔓，它咬附在你的骨上，血气，让你一天比一天瘦弱。你瘦得包骨，珠浑浊，它们不会罢休，这自私自利的、贪婪的藤蔓从你的虚弱汲取壮大、并且实化，你以为日益贫瘦的上浮现的不过是青的血脉络，但那是瘾，藤蔓从骨疯，从里住了，等待破。有些瘾，就是要你死。

在这样的过程中，死亡是常态，我见得过多，直到觉得那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
他们不避讳我，死去的人用草席匆匆一卷，抬着运去胡埋了，懒得埋了，扔河里充作是溺淹死的，来馆的人没有显贵，命也低贱，不会有人为他们溯结底追究死因。对那时的我唯一不懂的一是门后传的声音，而这唯一的一在某个月夜我对父母房间的窥探中也失却了神秘。

没有什么能让我觉得罪恶和羞耻。我曾经偷偷尝了一母亲藏的蜂，一个不起的小罐，在床底。我找到了它吃了一，觉得太腻又放了回去，但她还是发现了。一顿毒打或辱骂羞辱没法让我记事，她斥责我是贼，那么我就是贼；她说我是贱，我就是贱；承认她给我的名号不是很困难，无论她怎么称呼，我不为所动。我可以个乖孩可是她不让，因为我是我父亲的孩却不是她的，她让我洗衣、饭、杂务，得不好又是施暴的理由，我生活的技能就是在那时习得的。

我可敬的胆针大的父亲，成天唯唯诺诺，你简直不能想象这么一个玩意儿居然也能找外遇并生一个孩，我一向觉得他能把我带回家这件事匪夷所思，母亲统治他、压榨他，好像是暴君对待隶，没料到隶也有耍的时候，我的存在是往她脸上的一个掌，不算多痛，却能让她怀恨在心。至于我的生母亲，我从未见过她，没有任何印象，只当她不存在，不过母亲不到我这么坦然，尤其在发现我越越不像他们任何一人时。

我在迎接恶意、打骂、中伤的同时，也遭受着同、怜悯，蠢人们认为我的生命一片狼藉，发散自己廉价的。那是我最不需要的东西。他们以此彰显善良，谈论我时每每吁短叹，装作看不去的样，却又无动于衷，我是他们表现伪善的最佳品。

你却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