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，满室生凉。颜幼卿放玻璃瓶，忍不住将手指在鼻端蹭了蹭，一沁人冷幽窜肺腑，舒至极。愣怔一会儿，才想起来：“若洋人总巡捕那边审讯顺利，咱们探寻证之事不差错，也许确实要不了几天，你我就能得空歇息了。”

安裕容将他拉到自己边躺：“钱汉章既叫你把人证直接给洋人总巡捕房，那搜寻证，抓捕万雪程等后续事宜，想来也必须劳动洋巡捕了罢？钱局可否透给你，为何洋人对此事这般上心？”

“我问他洋人是否可靠，他没说别的，只提及申城租界洋人巡捕房向来有承揽私务之风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钱局说，是尚先生几位知好友、同志同僚，暗地里筹集了一万现银给洋人总巡捕，其中五千为征集线索赏金，五千为侦破案件酬劳。关于万雪程和邬伯蕴的线索，便是有人为了换取赏金，向洋人透的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有钱能使鬼推磨，而况洋人乎。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个有效之法。洋人势大，无所顾忌，看在钱的面上，只要人证证到位，大约真能有所突破。回寻个机会，我试试杨秘书的意思，看他知多少。两方合力，或能离真相更一步。”安裕容手中蒲扇未停，“睡罢。等天亮还有一场辛苦。”

次日一早，安裕容先往市府后院向杨元绍告了一天假。整理尚先生遗稿事，安裕容分文不取，且尽心尽力，暂歇一日，杨元绍万无不允之理，本没有追问缘由。

“杨兄可知追查杀害尚先生真凶一案新近展？”临走，安裕容试探问。

杨元绍摇摇：“先前迫于公义民愤，警局日日通报案。自从凶犯莫名死于狱中，为万无一失计，钱局了一级封令。据说哪怕是市府议员，也问不什么来。”望向安裕容，“莫不是玉卿那里有什么新消息？”

杨元绍虽有于兄弟二人之赤诚义气，放心给了颜幼卿一纸荐书，但并没指望凭他一个边缘人士能得钱汉章信重，于案件有什么推动之力，故而此前不曾向安裕容追问后续。

安裕容也摇摇：“说不上什么确切消息，只是昨日阿卿提及有人从洋人总巡捕房领取了有关此案的赏金。”

“此事我知。凶犯死后，案陷僵局，与尚先生好的几位先生担忧最终不了了之，由张议员牵，私凑了一笔钱送给总巡捕伯文翰，请他帮忙追查此案。”

“洋人既收了钱，又得了确切线索，想必很快便能落石罢。”

杨元绍看了安裕容一，旋即将目光转向空旷。沉默半晌，方：“申城地界，自来华洋分治。洋人唯恐我华夏不，华人之间的事，无利可图即放任不，有利可图便手搅局。重金委托洋人查案，此举实属无奈之中之策。或者当真能查什么，然而……在局中皆棋，于那局外执棋之人，又有何损伤？”

“杨兄如此说，莫非心中已有决断？”安裕容知他因唐世虞之故满怀愤懑。洋人巡捕房介案件，最多不过查到直接买凶刺杀尚先生之人，却不可能揭真正藏背后的险小人与伪善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