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裕容之目的，便是设法将他绊在此地，晚些归家。

伙计瞧见门那人，二十七八年纪，浆得笔的衬衫西，油光的三七分，样貌十分挑，眉目间却掩不住轻浮油神，便知是“白相人”之，虽非常客，仍然迎之至。

安裕容缩缩鼻，一脸嫌弃，谢绝了伙计送上来的烟烟膏：“这是南边来的黄罢？有东哈青没有？”

“对不住了先生，东哈青暂且没有，达罗州白倒是有，您赏脸……？”

“惯了青，别的呛嗓。得了，别啰嗦了，叫个儿来陪我摸几把骨牌罢。”

自从两年前《禁烟协定》正式生效，盎格鲁明面上停止对华输鸦片，远自东哈拉帕产的青在华夏市面上显著减少，以致西南诸州本土黄迅速成为主。尽联合政府明令禁止各地植此，然重利当前，知法犯法者仍层不穷。申城地江南，海陆运输发达，西南诸州乃至达罗州生产的鸦片源源不断输，为河滨区域众多大烟馆提供了充足货源。

几把骨牌，安裕容有输有赢。特意换了个儿相陪之后，竟然鸿运当，连连得手，面前银元摞成堆。伙计急得暗中直冒冷汗，瞥见一人撩开帘门，衫折扇，翠玉扳指，后跟好几个大汉，赶忙迎上去：“万爷，您可来了！”

对于如何潜万雪程宅邸，颜幼卿早有打算。

河滨租界区洋房，多为早期工厂宿舍或理人员住宅，仄而拥挤。相连，楼楼相通，人员杂，十分便于浑摸鱼。万雪程买其中两层相对独立位置，台与阁楼亭间仍不免与左邻右舍密相贴。这等老旧洋楼，比上不足，比有余，许多略有余财无所事事的闲人在此赁屋而居，譬如暗娼私、过气明星、失业经理、借读学生等等。这些人多数四不勤五谷不分，于是生了许多跑伺候营生，好比送包饭的、送报纸的、代买票的、代搬运的……颜幼卿装作其中一员，非常顺利地了挨万宅的另一栋洋楼。

敲开层阁楼门，呈上饭篮，低恭谨：“先生，您定的午饭。”

脸青黄神不济的年轻男人一愣：“不是刚才……”

“刚才？刚才什么？”

那人珠一转：“哦，我刚才想，饭也该来了。这不，说曹曹到，哈哈……”对方笑。接过饭篮揭开搭布看一，转往里间走。屋桌上分明摆着另外一份饭，菜比手里的要差不少。男人心中得意，送饭的傻小送错了地方，等回发现，饭菜早已祭了五脏庙，叫他只能打落牙齿肚里咽。

“先生，我走了。替您把门关上呐？”

“啊？走罢走罢，关上最好。”

“砰”一声门响。颜幼卿不但没走，反而把自己关在了门。阁楼本就狭窄，又被隔成里外两间，外间不过大的玄关而已，侧面开着半扇天窗。颜幼卿探往外看看，瞅准时机，便从窗窜去上了房。顺着倾斜瓦面轻巧地翻个，悄无声息落在侧面邻的台上。台关了纱门，这难不倒他，从贴袋里摸把小刀，自隙小心挑开门栓，闪屋。

颜幼卿虽是一回万宅，外围盯梢的活儿却是整整了好几天。他知这个时候正是午饭时分，宅中诸人均在等候主人回来吃饭。万雪程早年潦倒，时常挨饿，发达之后，家里帮佣不多，却专门雇了一个手艺超的厨，变着法儿满足腹之。然而除此之外，他同样好嗜赌。若是牌桌上玩得兴起，少回来吃一顿倒也不算什么。

万宅上两层，颜幼卿四里扫视一圈，便知万雪程平素起居都在二楼。此刻一楼正忙着摆饭，二楼空无一人，他遂大大方方将房间挨个搜检一番。依照惯例，搜寻重自然放在书房。万雪程本不是读书人，书房不过装门面之用，而他收藏隐秘品的惯常法，实际脱不了江湖草莽习气。颜幼卿在屋里转两圈，便在书架夹层里发现了几沓信件电文、银行票据。又在墙角暗柜中找到不少枪支弹药。信件电文多以隐语写成，好在他提前从落网的执法暗探中得到有用讯息，很快挑拣几份相关文件。

万雪程通过执法暗探与北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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