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裕容勾起嘴角，无声漏一缕笑意。拿文明杖他肩膀，佯作惩戒状。

那日颜幼卿代了赴尚先生之约始末，安裕容便提要他联系对方，设法让自己与之见上一面。信件与电文究竟要不要送，如何送法，还须亲耳听闻，当面相询，方能决定。安裕容问起颜幼卿可有什么合适的办法，能叫尚先生离开住所，且不引人怀疑。颜幼卿想来想去，竟是胭脂巷这京师著名风月场所最为便利。

原来南来官员几乎均未携带家眷，于京师安顿后，公务繁忙之余，难免异乡寂寞，便陆续由久居本地同僚引荐，去到胭脂巷里几家大堂馆消遣。时日一，渐成习惯。往往每隔几日，便呼朋引伴，结伙成群，往相熟的堂馆喝茶听曲，斗酒清谈。其中自然亦不乏你我愿，滞留温柔乡里罗曼克一回者。此事广为人知，时论以为风雅格调，并不讳言。故而即使孤陋寡闻如颜幼卿，亦有所耳闻。由于同乐者多政坛名，消遣之余，顺便往来际，沟通消息，亦属常事。于是几家堂馆倒成了攀附结，经营仕途好去，生意愈加兴旺。

颜幼卿不知尚先生是否常去胭脂巷。然而这地方既是许多南来官员时常光临之，他要寻个由随同而往，想必不难。至于那些日夜监视的便衣警探，就算跟不舍，此地纷扰复杂，要躲过耳目，比之别，却是方便得多。安裕容听他说缘由，：“祁大总统怕是不得这帮南边来的官员沉迷酒，乐不思蜀。便是派人跟踪，定然也相当松懈。”

两人索一夜没睡，商议细节直至天明。安裕容想得比颜幼卿更为远，消了继续逗的心思，促着叫他时回总统府值岗。为了让他安心，特意举起受伤的胳膊上挥舞两回。颜幼卿被他虚虚实实得七上八，心中别扭，偏又生不起气来，只好抿住嘴不说话。安裕容搂住了人着意安抚，一面殷勤小趣，一面政局大理，终于说服他听从安排。

尚先生听得颜幼卿替人传话，约定胭脂巷相会，又特地提及不妨带上东西，颇觉惊讶。颜幼卿只是可信之人，尚先生略加考虑，当场应承来。恰巧四月中有一场同僚生日会，定在胭脂巷琼华馆。原本不打算去凑闹，如今倒是个现成的好机会。

赴约当日，颜幼卿以家乡来人为借，告了半天假，与安裕容商量如何行事。这一回，却是峻轩兄听从他的主意，扮作寻问柳，攀结富贵的洋派二世祖，带个贴小随从，往大名鼎鼎的胭脂巷买去也。

时候尚早，安裕容决意先领颜幼卿去吃饭。胭脂巷从前自然也是来过的，只不过这些年变化颇大，景致相似，人已然全非。抬望见“玉泉居”的招牌，倒还是十多年前那一块。迈步，占了张临街的桌。

他这厢大摇大摆坐，却见颜幼卿毕恭毕敬，捧着包站在一旁。安裕容戏谑瞅瞅他，张叫伙计菜。等菜的工夫，随意：“你也跟着跑半天了，坐罢。”

“小的不敢。”

哟，还别扭呢。估计这一晚上别扭劲儿是不去了。安裕容心里得很，板起脸：“叫你坐就坐。”

“是，多谢公。”颜幼卿直坐了。

安裕容多少年不曾被人叫“公”，愣是被他这声梆梆的“公”叫得心中一。倘若真有这么个贴小厮随时伺候……打住，不能想。

玉泉居的招牌主要是江南菜。安裕容了两样费时较，预先备妥的，又了两样快炒的，故而菜上来得很迅速。他每样吃了几，便撂筷，皱起眉，故作嫌弃：“不吃了。你都打扫了罢，别回抱怨，饿着肚伺候主。”

颜幼卿看他一，伸筷之前再次装模作样：“多谢公。”夹起一片火方送嘴里，睛一亮，眉微扬，又夹起第二片。

安裕容被他一声“公”叫得浑舒坦，端起茶杯喝茶，实则心满意足盯人吃饭。

颜幼卿连吃了几块火，又拿勺舀那鸭包鱼翅。即化，汤鲜异常，忍不住埋一气吃掉半碗。他从未吃过江南菜，此时当然明白，峻轩兄特地依照自己味菜，这是顺便带自己尝鲜来了。菜吃过一，低扒饭，一碗米饭转见底。颜幼卿抬，恰对上安裕容满盈笑意的神，不由得面赧。正不知如何开，安裕容扬声：“伙计，再添两碗饭来！”

颜幼卿低，悄悄抿嘴一笑，继续用心吃菜扒饭。

吃罢饭，再磨蹭着喝了两杯茶，直至满街灯火璀璨，主仆二人方才起，施施然往胭脂巷最富盛名的馆之一——琼华馆而去。

安裕容衣着华贵，气质卓然，刚门便有妈妈相迎。不等对方多说，他一扬，后小跟班直接往老鸨手里放了一叠现大洋：“我家公好南曲，不知有没有耳福，听听彩凤姑娘妙嗓清音。”

他几句话说得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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