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裕容看他托着那女往里间走，张张嘴想说话，到底忍。临门，又叮嘱：“你小心些，别叫她中途醒来坏事。”

“先生不认得我了？上回先生来京，在有缘与先生同车隔座，多得先生照应，还说要请先生吃饭呐。不想今日此地重逢，可真是巧了。”

“正是在。”安裕容谄媚笑意，双手快速比划个卫兵站岗动作。尚先生这才意识到他就是颜幼卿所说之人。

“公，我刚瞧见……在前……，怕是……夫人寻来了！”

安裕容没回答，反而打听：“不知过生辰的，是哪位潘次？”

“您……您不是古之先生么？”

安裕容笑一声：“谅解谅解，想来彩衣姑娘也是极的。”

尚贤在联合政府任职，用的乃是本名。他早年间曾以尚古之这个别名，代表革命党前之华夏促会发表过许多鼓革命的文章，堪称一代青年领袖。安裕容不过觉得名字耳熟，问了徐文约才知晓，此人曾如何风无两。只是其人文章雄健，行事却低调，远不如其他革命首领人为人所熟识。

冷淡，手里的银元可熠熠发光。老鸨赔笑：“不巧得很，今日潘次生辰，在敝生日会，请了十余位官大人喝酒。彩凤、彩云、彩霞三个早都被叫去作陪了。这会儿只有彩衣姑娘得空，唱曲功夫同样一等一的好。不知公……”

“啊，你，你是——”

彩衣别的没听清，那“夫人”二字倒是听得清清楚楚。不由心一阵气闷。这位客人模样风，手阔绰，不想家里竟有个母老虎。

两人转回这面走廊，彩衣住所，行动间与其他往来宾客一般无二，并未引起注意。到里间，颜幼卿正站在房间当中，行礼：“尚先生。”

论，尚先生与安裕容反而熟悉得多，毕竟曾经与匪帮目斗智斗勇，真正当得上同甘共苦四字。因了安裕容现，尚先生愈发放心来。时间迫，话短说，将前因后果迅速代清楚，最后：“且不论祁保善是否真有复辟之心，今以来，无论政令法令，皆从总统府，国会形同虚设，独裁倾向显无疑。若不及时遏止，革命势必前功尽弃，后果不堪设想。信件与电文，我就带在上，若得二位

尚先生疑惑地望着他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
距离仙台山玉壶同陷匪巢，已然将近三年。尚先生虽见过安裕容收拾齐整模样，比之前时髦洋派形象仍大相径，听他说了这一串，再仔细辨认，终于想了起来。

安裕容致歉起，绕到外间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
果然，客人随即匆匆告辞离开。彩衣掂量着手里两块多给的银元，嘴角笑，锁床暗格。来正要唤丫收拾茶盏，后颈一麻，前一黑，顿时人事不省。

他这一番唱作俱佳，尚先生忍不住摸摸脸，只觉疙瘩直抖。他应变极快，心中讶异，态度矜持：“正好我嫌里闹得慌，且去你那边清静几分钟罢。”

琼华馆乃是两四合院形制，每一均为回环形二层小楼，中间是天井。“彩”字辈几位牌女皆住在后院。颜幼卿时机掐得好，彩衣的随丫去了别。安裕容门左拐，装作着急如厕模样。绕过一节回廊，果然与尚先生狭路相逢。

老鸨得意洋洋：“还能是哪位潘司？大总统面前的红人，法务潘次哪！说起这位潘次，可是位雅人……”老鸨天坠嘘一番，见安裕容向往神，脸一变，，“这些官大人，都好个清静，便是我等，亦不敢随意惊扰。彩凤姑娘今日恐怕是不得空了，还望公谅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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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幼卿回，见安裕容仍站着没动，蹙眉：“尚先生已经在走廊里了，你门向左，赶迎上去，把他请到这边来。”

上等馆向来有自己的规矩。好在时过境迁，这嫖的规矩却一如往昔。安裕容相为引，银元开，顺利了彩衣姑娘香闺，把跟班小随从丢在门外。茶喝至三茶，市井趣闻说到异域风俗，看渐佳境，彩衣姑娘取了琵琶在手，预备献艺时候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。客人的小跟班在外焦急呼唤：“公！公！”

颜幼卿斜瞟他一，满脸不必废话的表。

尚先生疑惑发问：“你们……怎么会是你们二位一同在此？”

安裕容笑：“我和幼卿于海津重逢，意气相投，索结为兄弟，又一来了京师。先生此前托幼卿之事，我这个兄的听说之后，有些不确定，故冒昧请求与先生当面商议。没想到您就是闻名遐迩的古之先生，失敬失敬。”

“听闻潘次今日在此生日会，想必您定是座上嘉宾了。不敢耽误您太久，可否冗去彩衣姑娘屋里，就喝一杯茶，容小给您问个安。还请您老赏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