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次公使馆区，安裕容已经确认好位置。从东安大街过去，距离不远。恰是秋气，枫红黄，沿途景致亦不错。索步行半个多小时，走到旗国公使馆前。

“我知你，心的华夏年轻人，谢谢你的帮助，阿利卡将永远铭记你的友谊。”

尽刚过午饭，不是上门拜访的最佳时间，他仍然决定厚着脸上门打扰一公使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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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安裕容告辞离开，卖主毓嶜贝勒也不曾面。安裕容推测，人多半就躲在杜府，这么要的东西，不大可能假托他人送来，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脸罢了。曾经天之骄，一朝跌落泥尘，别的都可以不要，面却不能不要。

从杜府来，安裕容雇一辆车，直奔东安大街施维茨银行分号。上揣着上千大洋的宝贝，他便是再如何心大，也不敢带回西城旅舍去过夜。因为在海津施维茨银行有过账号，安裕容很顺利地租到了一个小型保险箱。他单把锦盒中梅仕女一枚鼻烟壶取来，另外两枚连盒一起锁在保险箱里。

杜召棠伸一手指：“最少最少，一千现大洋。低于这个数，劳烦贤弟还拿回来。”

呈上特地请约翰逊寄给自己的引荐信，等了好一会儿，才被门房领公使大人办公室外的小会客厅。又等了片刻，一个瘦小的洋老从里间来，安裕容忙起行礼：“威廉姆斯先生，我是伊恩?安。很荣幸得到您的接见。”

安裕容仔细赏鉴一番，重将盒盖上。轻声喟叹：“确实是好东西。不知毓嶜贝勒能接受的底价是多少？”

“芾然兄也请放心，既你的朋友，在自当竭尽所能，定不能叫好东西明珠投暗。”

离银行不远，便是京师有名的古董铺“宝轩堂”。安裕容走店面，三块大洋买了个小小的螺钿檀木盒，心疼得不行。行至僻静，将梅仕女鼻烟壶小心放在衬锦缎的盒里。

“贤弟是识货之人，这可当真是好东西哪。据贝勒爷说，还是他爷爷最风光时，里给的赏赐，整个府就这么一。拿给我的时候，睛都红了。家里显的东西，不敢往外拿，怕老人伤心，就挑了这么件轻巧又抵价的，只盼着能多换些大洋，把日应付久一。”

据约翰逊介绍，这一任旗国公使对于华夏文化相当衷。当日约翰逊携带颜幼卿自阿克曼办公室偷的秘密公文复件，得到公使大人接见，算是立了大功，也不过换来几句嘉奖。最终还是忍痛割送的一本华夏古籍，叫公使大人欣喜非常，不但写了封亲笔嘉奖信给他，且当面拨通蕙城海关征税司司电话，把约翰逊郑重推荐给对方。

安裕容见到那鼻烟壶，心中顿时笃定，自己此番定能得到公使大人青。这来自前朝皇室的，充满东方特的，独一无二而又绝的工艺品，是所有喜好华夏文化洋人们的心至。安裕容临上京前变卖了手仅剩的几件值钱玩意儿，正愁没有合适的见面礼送给公使大人，不想便有人撞到跟前来。这可真是瞌睡送枕，正中怀。

阿利卡是旗国官方全称。威廉姆斯先生洋溢滔滔不绝，将慷慨相助旗国公民约翰逊的安裕容盛赞一番，又详细询问了对方在西洋大陆留学的经历，以及在圣西女的工作经验。最后：“约翰逊向我郑重推荐了你。恰好公使馆需要一名协助收

安裕容，想了想，摘腕上的手表，放在桌上：“东西我先拿走，这块表留，送给芾然兄把玩几天。”

杜召棠本就打算设法暗示，叫他留抵押品。见此喜望外：“贤弟果然是大方快人。你放心，一定给你保得妥妥儿的。”

杜召棠相识多年，甚笃。家境陷困顿之后，几次变卖祖传旧，都是拜托杜召棠。奈何京中古董商们早吃透了这些没落皇皇孙的底细，价钱压得极低，转手再以数倍价卖给洋人。杜府在京中人脉虽广，却没能搭上真正洋人圈里的人。最多认识几个洋行买办，不是于，就是手狠心黑，甚至比本地古董商还难缠。故而听得安裕容有旗国公使大人的门路，杜公即便心底半信半疑，却必然不肯放过。

到得杜府，杜召棠已然相候多时。二人坐书房，喝了半盏茶，杜召棠拿个小巧致的锦盒，递给安裕容。盒外包的上贡云锦，嵌的鎏金暗锁，一看就是府来的东西。锁没有扣死，安裕容打开盒盖，里躺着一双玛瑙镂雕“岁寒三友”鼻烟壶。天然生成的红白二，浮雕为白，底为红，顺其自然纹理雕松竹梅图样并人：松童，竹边隐士，梅前仕女，栩栩如生，说是巧夺天工亦不为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