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坑蒙拐骗、吃喝嫖赌，正经的就没会半，看在这些央土僧人里，何异于豚犬！

若能外派东海，人人都有自信压倒这些颟预的假比丘，掌握僧徒百姓，甚至君临一座如莲觉寺般、十年之间能送二万两纹银的千年古剎，再不必于央土教团的夹中苦苦求存，与险的同侪、偏狭的师争得你死我活……

一个冷涩的声音，打破了众人前五光十的幻想。

「我没听说过这事。」

果天依旧面无表，看不喜怒。自他殿以来，始终走在佛后丈余，比起其他刻意迴避的僧人，已是站得最近的一个。「宣政院不预教团宗法，乃是孝明朝以来的定制。把央土僧人派到东海当住持，总制大人从没说过这样的话。」

「髡相」都说话了，众僧被当浇了盆冰，有的人梦破碎，顿时激起满腔恨火，转怒视琉璃佛，原本烈的气氛一霎僵冷，空旷的大殿竟隐隐有着肃杀之。

佛：「师兄，赵大人今年要告老了。致仕之后，宣政院总制一职将由僧人任，院使的官秩改为从一品，与中书省、尚书省、御史台等并列。」

僧人任宣政院总制，「髡相」云云将不再只是一句玩笑话。

连为副手的两院院使都是从一品的官儿，继现任总制赵希声大人之后的新科总制，其地位只能是当今的国师了。至此太宗朝所立、避免政教相预的团院制度形同瓦解，不惟僧人将立于朝堂，教团亦受朝廷直接掌控，对这些积忍已久、郁郁不得志的青壮僧人来说，全新的时代正在前豁然开展。

「我不曾听闻。」

果天冷：「你从何得知？」

「陛亲告诉我的。」

佛答得从容，仅在顿句时微一丝诧异，淡如云拂。

「……陛没同住持师兄说么？」

胜负很明显了。

皇上过京城第一寺的住持、央土教团的首脑，直接向佛透消息，宣政院的新总制决计不会是果天——而这一儿也不难想像。果天和尚今日的地位，可说全来自佛的活跃，这样的风评在平望都几乎已成共识，皇上没有理不清楚。

果天不招人喜，正因为不识相。

「我没听陛提起过。」

他又重复一次，彷佛说多了就能成为事实。

「镇东将军所辖，朝廷明着要收回去，只怕慕容柔不肯。陛纵使有意，中书大人也不会贸然而行。我等家之人，本不该手朝廷政事，以免碍了修行。依我看，央土教团不应预东海民之去留，让将军府与东海臬台司衙门自理便是。」

慈惠一听心中有谱，面丕变，冷笑：「果天大和尚、大住持！你这是想吃独么？」

果天蹙眉。「你是什么意思？」

不这人是真木或假学，总之都不是能挑开了说的对象。慈惠的脑转得飞快，轻咳两声，端得一脸正经：「皇后娘娘的意思十分明显，即要保住民，收容于东海。镇东将军是天大的官儿，能大得过娘娘、大得过皇上？慕容柔若违了上天好生之德，休说皇上，天万民也容他不得！正是我等家之人，更应心怀慈悲。我认为央土教团应推派代表决斗，促使将军收容民。」

他虽是舍悲寺的「慈」字辈，年岁较雪舟慈能禅师小了何止半甲？雪舟一暱的弟们都比这位小师叔年，早早便占住了寺中位，等接师父衣钵，连一渣滓也没留给他。

慈惠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丝曙光，想起东海这一大片富得要资来的佛荒之地，几乎兴奋得要喊叫来，心思透亮：哪里是佛要除慕容柔？这分明是皇上的意思！

若不顺风表态，无有好不说，搞不好还要与人陪葬，落得竹篮打两空。

行在摄度寺还算是住持嫡系，多少受到师父、师兄的照拂，夹求存的资质远不如他，到此刻方才省悟过来，忙不迭：「很是、很是！家人广修六度，而一法不执，岂可昧于镇东将军一人，弃无数民于不顾？寺亦赞同佛慧见，教团应派代表一斗。」